“能甩掉吗?” 韩烈问。
“看运气,和接下来的路。” 夜枭指向山梁另一侧,下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压压的松树林,“黑松林,树高林密,地面全是厚厚的松针,容易掩盖足迹,但也容易迷路,而且……里面有东西。穿过去,能争取点时间,但也可能遇到别的麻烦。”
“没得选。走。” 韩烈果断道。
众人不再耽搁,迅速翻过山梁,开始下坡。下坡比上坡更难,尤其是对重伤的韩烈和背着凌弃的老陈而言。碎石松动,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叶知秋紧紧跟在老陈身侧,一只手始终虚扶着凌弃,防止他因颠簸而滑落。
就在众人下到半山腰,即将进入黑松林边缘时——
“吼——!!!”
一声低沉、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猛地从下方黑松林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几声凄厉的、类似野猪垂死挣扎的惨叫,以及某种沉重躯体在林中冲撞、树枝断裂的噼啪声!
是野兽!而且听声音,体型不小,正在捕猎或者……搏斗!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滞,心脏猛地一紧。
夜枭脸色微变,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是‘腐爪熊’的叫声。这畜生领地意识极强,嗅觉灵敏,而且……杂食,不挑嘴。听动静,它好像刚捕到猎物,正在进食。我们得绕开它的地盘,或者……等它吃饱了睡过去。”
腐爪熊?韩烈眉头紧锁。这种生活在深山老林、以腐肉和活物为食的巨熊,性情凶残,力大无穷,爪牙带有剧毒,是山中猎人和行路人的噩梦。正面遭遇,以他们现在这状态,绝对是凶多吉少。
“绕路要多远?” 韩烈问。
“至少多走几个山头,而且方向会偏,可能错过今晚的接头时间。” 夜枭摇头,“等它睡过去……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后面的追兵……”
进退两难!后有追兵,前有猛兽!
“不能等,也不能绕太远。” 韩烈咬牙,“有没有办法……悄悄穿过它的地盘,不惊动它?”
夜枭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松林:“有,但风险极大。腐爪熊进食时警惕性很高,而且嗅觉太灵。我们身上血腥味太重,很难完全瞒过它。除非……” 他目光落在“隼”身上,又看了看韩烈和凌弃,“除非用点非常手段。”
“什么手段?” 叶知秋紧张地问。
夜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一些黑乎乎、带着刺鼻腥臭味的粉末:“这是用腐爪熊的粪便、某种烈性草药和猛兽腺体混合制成的‘驱兽粉’,味道极冲,能掩盖部分气味,对大多数野兽有驱赶作用。但腐爪熊对自己的同类气味很敏感,用量要准,少了没用,多了反而可能激起它的好奇或攻击性。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韩烈和凌弃,“你们俩,尤其是他,” 指向凌弃,“身上的血腥味和……那种阴冷的气息,太特别了。腐爪熊对这种‘死’气很敏感,可能会被吸引,以为是更容易得手的‘病弱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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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 叶知秋心都揪紧了。
“用这个,把气味最重的两个人裹上。” 夜枭又从行囊里扯出一块看起来脏兮兮、带着浓烈骚臭味的、似乎是某种兽皮的东西,“这是从一只被狼群啃剩的腐爪熊尸体上剥下来的皮,味道更冲。裹在身上,或许能骗过它,让它以为是同类在活动,或者……一具更‘新鲜’的腐尸,从而减少攻击欲望。但这也是赌,万一它觉得是来抢食的……”
用腐臭的熊皮裹身,伪装成尸体或同类,赌一头凶残的腐爪熊不会攻击?这主意听着就让人作呕,且风险极大。
“没时间犹豫了。” 韩烈看了一眼身后追兵可能追来的方向,又看了看下方传来令人牙酸的啃噬声的松林,决然道,“就这么办。把皮给我,药粉撒上。老陈,你背着凌弃,尽量走快,别停。其他人,跟在后面,保持距离,一旦有变,别管我们,先护着叶姑娘和夜枭冲过去!”
“韩大哥!” 叶知秋惊呼。
“听命令!” 韩烈厉声道,不容置疑。他接过夜枭递来的那块散发着浓烈腐臭的熊皮,毫不犹豫地裹在自己身上,只露出眼睛和口鼻。刺鼻的恶臭瞬间将他包裹,几乎让他窒息。夜枭将驱兽粉撒在他和凌弃(老陈背着)身上,浓烈的、混合了粪便、草药和猛兽腺体味道的粉末,与熊皮的腐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恐怖气味。
“走!” 夜枭低喝一声,率先朝着松林边缘,但略偏离腐爪熊进食声音的方向潜去。老陈背着裹了熊皮、撒了药粉的凌弃,紧随其后,脚步沉重。叶知秋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捂着口鼻,紧跟在后。韩烈裹着熊皮,在周队的搀扶下,走在中间。老刘拽着“隼”走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