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观,静室。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沈默卸去了朝堂之上的冷硬面具,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柳轻衣为他斟上一杯热茶,动作轻柔。
“今日朝堂之上,大人应对得宜。”她轻声道,眼中带着赞许,“祸水东引,将众人的视线从玄都观移开,转而聚焦于边情泄密,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沈默接过茶杯,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寿安公主不过疥癣之疾,她跳得越欢,背后的大鱼才越容易受惊。”他抿了口茶,语气转冷,“真正的凶险,在于陛下那句‘会同锦衣卫细查’。”
柳轻衣聪慧,立刻领会:“陛下将此案交由大人,是试探,也是……借刀杀人?”
“不错。”沈默目光幽深,“边情泄密,牵连必广。周廷虽倒,其党羽未尽,兵部、都督府乃至宫内,不知多少人牵扯其中。陛下让我去查,无论查到谁,都必将得罪一方势力。若查不出结果,便是无能;若查出不该查的人……”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自明。
这是一柄双刃剑,握住了,可能伤敌,更可能伤己。
“所以大人需要……”柳轻衣沉吟道,“一把更快、更准,并且不会反噬自身的‘刀’?”
沈默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与聪明人说话,总是省力。“正是。明面上的调查,自有兵部和都督府的人去扯皮。我们需要的是另一条线,一条能直抵核心的暗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是顾九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寒气进屋,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兴奋。“大人,鱼儿上钩了!”
“说。”
“曹少钦按您的吩咐,将消息递出去后,寿安公主府果然有了动作。他们动用了一条安插在兵部车驾司的暗线,试图调阅近期所有通往北疆的军驿文书记录,似乎在查找什么。”顾九语速很快,“另外,我们盯着的那个刘瑾的心腹小太监,今日偷偷出宫,去了一趟城南的‘四海货栈’!”
四海货栈!墨痕组织在京城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