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先生,这是何意?”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质问,“这便是贵号的待客之道?还是说,墨先生连自家信物都不认了?”
墨先生看着沈默电光火石间的反应和展现出的实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审视。他摆了摆手,示意那管事退下。
管事心有余悸地看了沈默一眼,默默退到门口,依旧保持着戒备。
“反应不错,身手也好。”墨先生缓缓道,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其他,“白瑾手下,何时有了你这等人物?我竟从未听闻。”
沈默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稳住心神,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傲然与悲凉:“白先生麾下能人异士众多,陈某不过籍籍无名之辈,若非遭此大难,也不会来此叨扰。墨先生若是不信,陈某就此离去便是,绝不连累贵号!”
他以退为进,作势欲走。
“慢着。”墨先生开口叫住了他。
沈默脚步一顿,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赌对了第一步。
墨先生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沈默面前,近距离地打量着他:“你说你被官府通缉,可有凭证?”
沈默摇头:“仓促逃命,岂会带着海捕文书?墨先生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江南打听,看看是否有‘陈默’这号人物被通缉。”他笃定对方短时间内无法去江南核实,而京城这边,官方通缉的是“沈默”,而非“陈默”。
墨先生盯着他看了半晌,房间内的空气几乎凝固。那管事在门口,手已按在了腰后,显然藏着兵刃。
许久,墨先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容。
“罢了。令牌不假,你的说辞也暂且挑不出毛病。”他缓缓道,“既然你持令而来,又曾是白瑾的人,我‘墨痕’也不能坐视不理。”
墨痕!他亲口承认了!
沈默心中巨震,但面上却适时露出“终于找到组织”的庆幸与激动:“多谢墨先生收留!”
“先别急着谢。”墨先生摆摆手,语气转冷,“我‘墨痕’规矩森严,不是谁拿着令牌来,都能成为自己人。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以及……你的忠诚。”
“墨先生请吩咐!”沈默立刻表态。
“你初来乍到,又是戴罪之身,暂时不宜接触核心事务。”墨先生踱回书案后,“就先留在货栈,帮忙处理些杂务,熟悉一下环境。至于你的身份和经历,我自会派人核实。”
这分明是软禁和监视。
但沈默知道,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他成功打入了墨痕的外围,获得了暂时的栖身之所。
“全凭墨先生安排。”沈默躬身道。
墨先生对门口的管事吩咐道:“老金,带陈老板去后院厢房安置,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出入。”
“是,东家。”金管事应下,看向沈默的眼神依旧带着警惕,“陈老板,请吧。”
沈默再次对墨先生行了一礼,跟着金管事离开了房间。
走在通往後院的走廊上,沈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锐利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他知道,危机远未解除,这只是开始。他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