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默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我需要一套行头,要干净,能扮成南边来的商人或者跑江湖的,身份文牒要全。再给我一些应急的伤药,最好是解毒的。”
老鬼放下书卷,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墙边一个不起眼的木柜前,打开,里面竟是琳琅满目的各种身份文牒、路引、衣物、易容材料,甚至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药物。
“东西都有。”老鬼取出一套质地不错的藏青色绸缎棉袍,一双千层底布鞋,以及相应的路引、商凭,又拿出几个小瓷瓶,“金疮药,止血散。解毒的……只有普通的避瘴丹,对付不了奇毒。”
沈默接过,快速检查了一下路引,上面的名字是“陈默”,来自江南苏杭一带的丝绸商人,天衣无缝。
“够了。”他将东西迅速包好,背在身上。
“指挥使大人,”老鬼看着他,缓缓道,“外面是天罗地网,你这一步踏出去,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沈默动作一顿,看向老鬼,眼神锐利:“你知道了?”
“暗卫指挥使沈默勾结江湖余孽,刺杀朝廷命官未遂,拒捕潜逃,现已畏罪自杀于西山。”老鬼平静地复述着刚刚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尚未正式公布的官方消息,“你的画像,很快就会贴满大街小巷。”
沈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效率真高。”
他并不意外。这本就是敌人计划的一部分。
“那你呢?”沈默问,“还留在这里等死?”
老鬼重新坐回藤椅,拿起那本泛黄的书卷,语气淡漠:“我只是个卖香烛的糟老头子,守着自己的铺子,等该来的人,送该走的人。至于其他的,与我无关。”
沈默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他知道,像老鬼这样的人,自有其生存之道和坚守。
“保重。”
说完,沈默不再犹豫,转身从后门迅速离开,再次融入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他此刻已经改头换面,成了一个略显富态、风尘仆仆的江南商人“陈默”。
下一步,他要去一个地方。一个用那枚“墨”字令牌,可能敲开的大门。
据他所知,在京城漕运码头附近,有一家名为“四海货运”的商行,背景复杂,与三教九流都有往来,暗卫曾怀疑其与一些地下势力有染,但一直抓不到实证。
或许,那里就是“墨痕”在京城的一个眼线,或者至少,是一个可以接触到“墨痕”的渠道。
他要去“投奔”他们。以一个持有信物、遭遇麻烦、需要帮助的“自己人”的身份。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墨痕组织内部的严密程度,赌的是这枚令牌的权限,赌的是他自己的临机应变。
赢了,或可找到解药,觅得生机,甚至反戈一击。
输了,便是自投罗网,尸骨无存。
晨光熹微中,“商人陈默”朝着漕运码头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他的背影在熙攘的人流中,显得平凡而孤独,唯有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与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