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和苏晚几乎同时抬起头。

站在桌边的，是顾城。

他瘦了很多，原本俊朗的面容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憔悴，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昂贵的西装显得有些皱巴巴，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在寒风中摇曳的、即将熄灭却又固执燃烧的鬼火。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苏晚，仿佛周遭的一切，包括面色瞬间冷峻如冰的林深，都不存在。

餐厅里轻柔的音乐和交谈声，似乎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苏晚握着刀叉的手指蓦地收紧，指节泛白。她看着顾城那双偏执到近乎疯狂的眼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林深缓缓放下刀叉，动作看似从容，但紧绷的下颌线和骤然冷冽的眼神，泄露了他此刻的警惕与怒意。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苏晚挡在了自己与顾城视线交汇的路径之后。

“顾城。”林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侵犯的威压，“这里不欢迎你。”

顾城像是根本没听到林深的话，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苏晚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干涩而嘶哑的声音：

“晚晚……我就知道会在这里找到你。”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梦呓般的温柔，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巴黎……这是我们说好要一起来的地方，你忘了么？”

苏晚的眉头紧紧蹙起，胃里一阵翻涌般的恶心。她避开他那令人不适的目光，冷声道：“顾城，请你离开。”

“离开？”顾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破碎，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围几桌的客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投来诧异和不安的目光。

他止住笑，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怨毒，猛地转向林深，声音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指控：“是他！是他把你抢走的！如果不是他，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陪你来巴黎的人也应该是我！”

林深眸色一沉，周身的气压更低。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带来强烈的压迫感，目光如冰刃般直刺顾城：“顾城，注意你的言辞。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体面？”顾城嗤笑，眼神疯狂地扫过林深，又落回苏晚身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和狠厉，“我还有什么体面？都被你们毁了！我的事业，我的一切！苏晚，你看看他，他有什么好？一个连自己过去都记不住的废物！一个靠家里荫庇的纨绔！他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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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餐厅经理和侍者都紧张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