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无声地见证着公寓内这场迟到了三年的倾诉。

林深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但他依旧不知疲倦地诉说着。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旦找到了出口，便汹涌不绝。他讲他们第一次牵手时手心的汗湿，讲她生气时微微鼓起的脸颊，讲她熬夜改剧本时趴在桌上睡着的侧影，讲他们一起在深夜的路边摊分享一碗馄饨的温暖……

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那么清晰，仿佛那三年的空白从未存在。

苏晚始终安静地听着，依偎在他怀里，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人，贪婪地汲取着他话语里流淌出的、关于他们过去的甘泉。他的诉说，像一双温柔的手，一遍遍抚过她心中那道因被遗忘而留下的深刻伤痕。

泪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她是感动的，是喜悦的，是终于等到云开月明的释然。

然而，随着林深讲述得越发具体、越发鲜活，一种微妙的、冰冷的异样感，开始如同细微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间。

他描述的咖啡馆阳光，她只能凭借模糊的照片去想象。

他提及的天台争论，她脑中只有剧本里留下的文字痕迹。

他说起那个告白之吻，她心脏会悸动，却勾勒不出当时月光下的具体轮廓。

甚至那场撕心裂肺的车祸，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痛楚和自己在记忆深处本能的恐惧，但具体的画面、声音、触感……一片混沌。

他说得越真切，越生动，反而越发衬托出她脑海中的……空洞。

林深敏锐地察觉到了怀中人的细微变化。她的身体不再完全放松地依偎着他，而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她依旧在听，但那双望着虚空某处的眼睛里，喜悦和感动渐渐被一种茫然的、努力尝试却徒劳无功的挣扎所取代。

他停了下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