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句“有点像你妈妈”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深的心湖中持续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它带来的不是单纯的喜悦,更像是一种被骤然揭开的、混合着释然、悲伤与巨大空洞感的震颤。
或许是因为白天的情绪冲击过于剧烈,也或许是某些被长久压抑的东西终于寻到了裂缝,当夜,林深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境是破碎的,没有逻辑,只有强烈的感官碎片和无法捕捉的影子。
他感觉自己奔跑在一条无尽的、弥漫着浓雾的路上,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有一个声音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一个名字,可他听不清,只觉得那呼喊声带着撕裂般的绝望。
画面陡然切换。
是刺眼到令人晕眩的车头灯,如同巨兽的瞳孔,迎面撞来!尖锐的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哗啦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一个温热的、带着清浅香气的身影猛地扑到他身前,视野被飞溅的鲜红覆盖……
“不要——!”
林深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水,胸口剧烈起伏,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黑暗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梦魇中的惊悸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迟迟不肯退去。
那个扑过来的身影……是谁?
那声模糊的呼喊……在叫谁?
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鲜红……
他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里面搅动。梦中的画面已经迅速褪色,变得模糊不清,只留下那种刻骨的恐慌和心脏被攥紧般的疼痛,无比真实地残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