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前往极西之地的路比昆仑宗的雪山更难走。断魂崖周围常年笼罩着紫雾，雾里藏着能勾起人心底欲望的幻象，据说连化神期修士都曾在此迷失。林小满坐在踏雪麟马背上，看着前方翻滚的紫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雾看着就没好事。”她扯了扯顾晏之的衣袖，混沌珠在手心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要不我们绕路？”

“绕路要多走三个月。”顾晏之递给她一块清神玉，“含着这个能抵挡低级幻象。放心，有我在。”

小红从包裹里探出头，嘴里叼着块灵蜜糕，含糊不清地说：“怕什么？有老子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靠边站！”话音刚落，它突然对着紫雾龇牙，“不对劲！这雾里有东西在偷看我们！”

林小满立刻握紧混沌珠，珠子散发出淡淡的金光，紫雾像是遇到了克星，往两边退了退。她这才发现，雾里隐约有无数双眼睛，红的、绿的、蓝的，密密麻麻地贴在岩壁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是‘幻眼虫’。”顾晏之流影剑出鞘，剑光扫过之处，幻眼虫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紫雾消散，“它们以人的恐惧为食，越是害怕，幻象就越真实。”

“那我偏不怕。”林小满哼了一声，突然对着紫雾大喊，“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帅哥加神狐组合吗？再看收费！看一眼一块下品灵石！”

幻眼虫似乎被她的话噎住了，雾里的眼睛竟少了一半。小红乐得直拍爪子：“说得好！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做弹珠！”

顾晏之无奈地摇摇头，却放慢了脚步，让林小满走在中间。三人一马就这样说说笑笑地走进紫雾深处，那些原本能让修士崩溃的幻象，在林小满的插科打诨和混沌珠的金光下，竟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走了约莫半天，紫雾渐渐稀薄，前方出现一片开满七色花的谷地。花朵形状像极了人的笑脸，风一吹就发出“咯咯”的笑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就是断魂崖？”林小满皱眉，“怎么看着像个花园？”

“小心，这是‘笑面花’，能让人陷入狂喜的幻象，最后力竭而亡。”顾晏之拉住想摘花的小红，“七情花应该就在谷地深处，它会以七种情绪为屏障，我们要过七关才能拿到。”

话音刚落，笑面花突然剧烈摇晃起来，花瓣合拢又张开，像是在嘲笑。林小满突然觉得一阵莫名的开心，想放声大笑，连混沌珠的预警都差点忽略。

“不好！”顾晏之立刻用清神玉碰了碰她的额头，林小满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刚才差点笑岔气。

“这花太坏了！”她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祭出混沌珠，“至阳之火，烧了它们！”

金色的火焰窜出，笑面花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枯萎成黑色的灰烬。谷地中央露出一条石阶，通向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第一关过了。”顾晏之擦了擦她脸颊的灰，“接下来是怒、哀、惧、爱、恶、欲，我们要小心。”

石阶尽头的山洞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躺着不少白骨，石壁上刻满了扭曲的人脸，像是在嘶吼。刚走进去，林小满就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突然想起宗门里那些嘲笑她灵根杂的长老，想起影阁的阴魂不散，甚至连顾晏之刚才不让她摘花的事都觉得可气。

“这些人脸有问题！”她咬着牙，混沌珠烫得惊人，“它们在放大我的怒气！”

“集中精神！”顾晏之握住她的手，流影剑在两人周围画了个圈，红光与混沌珠的金光交织，形成一个防护罩，“想想开心的事，想想灵蜜，想想烤肉……”

提到烤肉，林小满的怒气果然消了点。小红也帮腔：“对！等拿到七情花，让顾小子给你烤全羊！用赤焰真火烤，外焦里嫩！”

三人互相打气，总算走出了充满戾气的山洞。下一关是片冰原，寒风里夹杂着呜咽声，像是无数人在哭泣。林小满一踏进去，就想起了现代的父母，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到修仙界的委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别哭。”顾晏之把她揽进怀里，用灵力温暖她冰冷的手，“这些都是假的，你的父母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而不是在这里哭鼻子。”

小红也难得正经，用毛茸茸的尾巴擦了擦她的眼泪：“哭啥？等回去了，老子帮你把影主抓来给你当马骑，让他天天给你捶腿！”

林小满被它逗笑，眼泪却流得更凶了——这次是感动的。混沌珠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冰原的寒风瞬间消失，眼前出现一片火海，热浪滚滚，无数黑影在火里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

“是惧关。”顾晏之把她护在身后，流影剑发出红光，“别怕，这些都是你心里最害怕的东西的投射。”

林小满确实怕了——她最怕的就是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她紧紧抓住顾晏之的衣角，看着火海里那些熟悉的面孔：顾晏之、小红、石磊、丹霞谷长老……他们都在痛苦地挣扎，伸出手向她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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