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这鬼东西...怎么到处都是...”一个瘸腿的老兵拄着长枪,声音嘶哑,看着路旁稻田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与恐惧。他在霸州见过这玩意儿的可怕。
“嘘...小声点...”旁边的新兵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仿佛那腐臭的气息带着无形的瘟疫,“听...听前面的兄弟说...靠近这些稻子的人...身上也会长出那种...那种东西...”
队伍的气氛更加压抑。没人敢靠近路旁的稻田,每个人都下意识地走在官道最中央,仿佛那暗紫色的稻穗是择人而噬的毒蛇。
突然! “啊——!!” 队伍后方传来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所有人悚然回头!只见一个负责断后的年轻士兵不知何时脱离了队伍,正站在路旁一片稻田的边缘,身体如同打摆子般剧烈颤抖!他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粘液,另一只手则不受控制地伸向一株低垂的、饱满得异常的暗紫色稻穗!那稻穗的尖端,赫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正缓缓渗出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暗红汁液!
“虎子!回来!”陈泽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晚了!
那叫虎子的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猛地一把攥住了那株流血的稻穗!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稻穗的刹那!
噗嗤! 稻穗顶端的裂口猛地张开,如同狰狞的口器,狠狠“咬”住了虎子的手腕!一股暗红色的汁液瞬间注入他的皮肤!
“嗬...嗬嗬...”虎子的身体猛地僵直,双眼瞬间翻白,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怪响!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紫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凸起,颜色也由青紫转为暗红!
“魔稻!是魔稻吃人!”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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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它!快杀了它!”有人惊恐地举起弩箭。
“别射!会伤到虎子!”有人试图阻止。
混乱中,几个与虎子交好的士兵红着眼冲过去想要救人。然而,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路旁那片沉寂的稻田骤然“活”了过来!无数低垂的暗紫色稻穗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猛地扬起“头”,顶端的裂口张开,喷溅出腥臭的暗红汁液!更有数条由粘稠菌毯凝聚成的、如同触手般的暗红藤蔓,从泥泞的田埂下猛地窜出,狠狠卷向冲来的士兵!
“结阵!防御!”陈泽的咆哮在混乱中响起,带着绝望的嘶哑。他猛地抽出腰刀,想要冲过去,却牵动了身上的旧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牛车上,那柄沉寂的赤霄剑,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
嗡——!!!
剑鸣如龙!赤红光焰瞬间席卷而出!光芒扫过之处,那些喷溅的暗红汁液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气化!卷向士兵的暗红藤蔓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般迅速枯萎、焦黑、断裂!
光芒的核心,郑成功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血金色的竖瞳中不再是疲惫与虚弱,而是燃烧着焚尽一切的冰冷怒焰!他不知何时已经坐起,布满裂痕的右手,稳稳握住了赤霄剑的剑柄!
剑锋所指,正是那株死死“咬”住虎子手腕的魔稻!
“邪祟...安敢!”
一声低沉的咆哮,带着龙脉的威压。郑成功甚至没有挥剑,只是心念一动!
嗤!
一道凝练如丝的赤红剑气自剑尖激射而出!快!准!狠!剑气精准无比地掠过虎子的手腕与魔稻的连接处!
那株狰狞的魔稻应声而断!断口处喷溅出大量粘稠的暗红汁液,发出刺鼻的腥臭!虎子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向后栽倒,被冲上来的同伴死死抱住,手腕上赫然留下了一圈深可见骨的、冒着黑烟的牙印!他身上的魔痕停止了扩散,但人已彻底昏死过去。
郑成功看也未看虎子,血金色的竖瞳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那片被赤霄剑光暂时压制的、如同受伤野兽般微微退缩的暗紫色稻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深处,那被斩灭的魔种虽死,但其残留的污秽本源,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已经深深渗透进江南的水脉、地气、甚至...这养育万民的稻谷之中!它们在汲取生民的精气,在散播恐惧,在等待着...新的宿主!
“陈泽!”郑成功的声音嘶哑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传令!全军即刻远离稻田,寻找高地扎营!取火油,备火把!今夜...可能有‘东西’要来了。”
他抬头,望向西南方向。暮色沉沉,铅灰色的天际尽头,金陵城(南京)模糊的轮廓在暮霭中若隐若现。一股比霸州魔胎更加隐晦、更加深沉、如同深渊巨口般的污秽气息,正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那气息中,带着一种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厌恶的...属于多尔衮的、狡诈而贪婪的魔念!
“金陵...”郑成功握紧了赤霄剑,剑柄传来的温热感让他冰冷的指尖恢复了一丝知觉。剑身嗡鸣,传递着一丝来自遥远京城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牵挂与支撑。
陛下...臣...定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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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秦淮河畔,钱府别苑,涵碧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