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血腥、硝烟与自身伤口腥甜的气息,冰冷地灌入肺腑,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撕裂般的剧痛。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的钢铁洪流,湛蓝的瞳孔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死寂冰寒!
“冰…蛟…怒…涛——!!!”
一声低沉到极致、却如同九幽寒风刮过骨髓的嘶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轰——!!!
他周身原本因阻挡箭雨而黯淡的湛蓝寒气,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冷水,瞬间再次沸腾、爆裂!这一次,寒气不再凝聚成甲,而是化作无数道狂暴的、旋转的、如同深海漩涡般的湛蓝寒流,以他为中心,向着前方碾压而来的钢铁洪流……席卷而去!
嗤嗤嗤——!!!
恐怖的寒气瞬间撞上了最前排的巨大塔盾!坚硬的铁木盾面发出刺耳的呻吟,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幽蓝冰晶!冰晶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顺着盾牌的缝隙、士兵的手臂、甲胄的接缝……急速渗透!
“呃啊!冷!好冷!”
“我的手!我的手冻住了!”
“盾…盾牌…拿不住了!”
前排的重步兵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握着塔盾和长矛的手臂被恐怖的寒气瞬间冻结、麻木!沉重的塔盾如同被焊死在地面,再难移动分毫!更有甚者,寒流顺着甲胄缝隙钻入体内,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冻结,动作瞬间僵硬迟缓!
钢铁洪流的碾压之势,竟被这狂暴的寒流……硬生生冻结、迟滞!
“给老子…破——!!!” 郑成功眼中冰焰燃烧到极致,覆盖冰晶的右拳,带着全身的力量与决死的意志,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轰向面前一面被寒冰覆盖的巨大塔盾!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那面厚达数寸、包裹着坚硬铁皮的巨大塔盾,连同后面那名被冻得僵硬的清军重步兵,如同被巨锤砸中的冰雕,瞬间爆碎开来!破碎的铁片、木屑、冰块混合着猩红的血肉碎末,如同地狱绽放的死亡之花,轰然四溅!恐怖的冲击力甚至将旁边几面塔盾也震得歪斜,钢铁阵线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噗——!” 郑成功也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碎冰与血泊之中!覆盖右臂的冰晶臂甲彻底崩碎、消散,露出下面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胸口那刚刚崩裂的伤口更是鲜血狂涌,将身下的冰面染得一片刺目猩红!强行爆发这超越极限的一击,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
“杀了他!快!他不行了!杀了他——!!!” 甲喇章京看着那被轰开的缺口和摇摇欲坠的郑成功,眼中爆发出狂喜与凶残的光芒,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更多的清兵绕过被冻结的钢铁阵线,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挥舞着刀枪,嚎叫着扑向跪倒在地的郑成功!
郑成功艰难地抬起头,汗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视线。他透过弥漫的血雾,依稀看到断臂老兵背着苏凡的身影,在几名士兵的拼死护卫下,已经冲出了奉天门的范围,消失在西方的街巷硝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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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释然,掠过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
“陛下…臣…尽力了…”
他缓缓闭上那双湛蓝的眼眸,不再看那些扑来的狰狞面孔和冰冷的刀锋。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四周的喊杀声迅速远去,只剩下胸膛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和生命飞速流逝的虚弱感。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嗡——!!!
一种奇异的悸动,如同黑暗中点亮的第一颗星辰,猛地在他濒临沉寂的识海中……亮起!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怀中!那紧贴着心口的位置!是那张…包裹着血诏羊皮卷轴的油布!此刻,那油布之下,那承载着帝王心血、帝玺威严与泣血誓言的卷轴,竟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灼热、无比坚韧的……意志波动!
这波动,带着玉玺的温润,带着龙脉的厚重,更带着一种跨越空间、源自废墟印痕之上、那微弱帝魂的……不屈召唤!
**“星火…未绝…”**
**“天…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