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没有憎恨,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口深井般的虚无,仿佛刚才碾碎的不过是一只扰人清梦的蝼蚁。
可他知道,那不是蝼蚁,那是一个曾经鲜活、曾经与他命运交错的人。
砖块在他掌心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铅,烙得他指骨生疼。
奇怪的是,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翻涌,喉间也没有一丝酸水。
也许,是噬宙诀给了他过于冷硬的壳;也许,是他早已在心底预演过千万次。
他阖眼,催动细胞活化法。
面容、眼睛、骨骼、肌肉,像被春水抚过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流动、重塑,变回了那个面容普通的王强。
他不再看身后那片修罗场,拿着那块沉甸甸、沾满污秽的砖头,步履沉稳地朝着百米外那条浑浊的河流走去。
河岸边杂草丛生。
王强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中这块承载了徐子明最后惨叫与血肉的凶器。他摊开双掌,将砖块置于掌心之间。
双掌缓缓合拢,如同磨盘般开始旋转、碾压。
“嘎吱…咯嘣…嗤…”
坚硬的红色砖块,在这非人的巨力之下,如同松软的泥土般被轻易揉碎、分解、挤压!化成粉末洒在河里。
他静静地站在河边,像一尊沉默的礁石,望着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城市的所有秘密奔流而去。
直到阮氏梅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
二梅的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眼神却恢复了恭顺。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声音毫无波澜:
“主人,目标已确认死亡。所有现场痕迹已按最高标准处理完毕,短时间无法追踪。”
王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知道警察肯定能查到的。
周小刀明白最好的办法就是,凭自己比普通人强大70倍的能力把徐子明拍成粉末洒进水里。然后再把现场的痕迹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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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么做的话,任警察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徐子明和二梅是怎么消失的。
但周小刀觉得没必要这么做,而且这种做法太过残忍了。
他是人类,必须保持有一颗凶狠却带着善良温暖的心。
他脱下运动服,连同阮氏梅染血的外衣一起折好,装进背包。
指尖抚过她衣襟时,动作轻得像抚过一朵带露的花。
河边最后一点痕迹被抹平。
他伸臂,揽住她细而柔韧的腰。
“走。”
只有一个字,像午后的阳光落在刀锋上,短促却亮得晃眼。
他抱着她,纵身跃入冰冷浑浊的河水。
水花高高溅起,又迅速被河流吞没。
水下,光线昏暗,世界像被墨汁稀释的旧胶片。
周小刀分出一缕精纯的能量,化作温暖的丝线,缠住阮氏梅的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