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话筒，林天强坐回宽大的座椅，身体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养神，又似乎在脑海中飞速复盘着今晚这错综复杂、环环相扣的每一步。

喜来登酒店的混乱与爆炸，是吸引所有“苍蝇”的腐肉，是掩护真实意图的烟幕，也是激化某些矛盾、让某些人不得不跳出来的催化剂。戴维·科尔的悲壮牺牲，军情六处与港英“清洁工”的生死搏杀，巴统会代表的离奇团灭，黑帮大会的垃圾清理，所有这一切，都成了“大和樱花号”悄无声息完成易主的最佳背景音。

虽然这次行动消耗了一些资源，动用了一些隐藏的关系，承担了巨大的风险。但无疑获取到了巨大的收益。

那批被巴统会严格禁运、关乎未来关键领域布局的高精尖设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属于”他的货轮里。一个多小时后，他就会由深市某个港口直接上岸，然后就被送到他该去的地方秘密使用。

而经此一夜，香江的格局也被彻底搅动：英伦殖民政府内部矛盾公开化、绝对会引发英伦震怒；巴统会在远东的调查小组全灭，短期内难以恢复；自己手下的两个帮派也洗掉了那些太脏太烂的渣滓；就连苔湾军情局，也在这场混乱中暴露了更多手脚，必然引起各方警惕和反制，尤其是根据留下的一些小线索，急于找人背锅的香江军情六处恐怕会毫不犹豫的把这群可怜的苔弯间谍当作替罪羔羊。

棋盘上的许多棋子，或被吃掉，或被挪动，或陷入了困境。而他，林天强，这个来自大陆、被各方视为“过江猛龙”甚至“危险间谍”的棋手，不仅拿到了最想要的“实利”，更将自身隐入了这团更大的迷雾之后。

林天强看向艾华：“尾巴清理干净没有？”

“所有人员全部正在撤离，全部通过预定安全通道，身份伪装和撤离路线都经过反复验证，保证不会留下指向我们的线索。港口那边，‘维护’状态和断电‘事故’的后续解释方案也已经准备好，几个关键环节的‘责任人’会出面承担技术失误的责任，最多是罚款和解雇，不会引起更深调查。”艾华回答得一丝不苟。

林天强点了点头。细节决定成败，尤其是这种刀尖跳舞的行动，善后工作甚至比行动本身更重要。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另一部红色电话响了起来。这部电话，知道号码的人极少。

林天强接通电话后，眼神微凝，示意艾华和雷震龙保持安静。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