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伟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里面所有的情绪波动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算计。
“蠢货。”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是在骂不成器的儿子,还是在骂周世鸿办事不力的手下,或者两者皆有。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可怕的平静:“叶存君?他那种倔牛脾气是不会掺和工作无关的事情,这么说我那蠢儿子真的搞出来指使绑架这种蠢事了?既然发生在强盛集团的发布会现场,那么就和那个林天强有关了。好,很好。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手段倒是够狠够精,还懂得利用舆论民意。”
他没有像寻常父亲那样焦急地询问儿子会不会受苦、有没有受伤,因为这些东西并不重要,而是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叶存君只是一把刀,而真正捅刀子的人只会是这次事件中受益最大的那个人。
周维伟自然知道这段时间自己那个被宠坏的独生子借助家里的力量一直在向强盛集团施压,并且给强盛集团找麻烦。
这种事情正常的很,他们这种家庭做生意,一向如此,却没想到没把强盛集团压服,自己那蠢儿子到把自己搞了一身的麻烦。
“书记,是不是立刻给市局王局长打电话?”陈绍楚建议道。
“打电话?打什么电话?”
周维伟冷冷地打断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打电话,不就是告诉所有人,我周维伟要公然干预司法,包庇涉嫌绑架的儿子吗?嫌对手手里的牌还不够多?嫌我们周家丢脸还丢得不够大?”
陈绍楚顿时哑口无言,冷汗下来了。
周维伟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楼下熙攘的街道,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阴寒。
“这是阳谋。他算准了我会投鼠忌器,算准了在舆论风口浪尖上,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世鸿被关进去。”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警惕,“这个叫林天强的真是好手段,先纵容世鸿的狂妄,等他犯下致命错误,再一击必杀,顺便还能博取同情,树立形象,一箭双雕,呵呵…”
他忽然轻笑两声,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我倒是小瞧了这个年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