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飞脸色一变,看了一眼出口方向,又看了一眼被张彪锁住的黄啸天,眼中闪过极度不甘,但还是厉喝一声:“彪子!走!”
张彪闻言,猛地将黄啸天朝着冲过来的其他打手方向一推,然后和苟飞一起,毫不犹豫地转身,紧随商野湖之后,从另一个出口快速逃离!
黄啸天被推得踉跄倒地,几个商野湖的手下立刻持刀扑上来!
“滚开!”黄啸天如同受伤的猛虎,在地上翻滚躲开劈砍,顺手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砍刀,猛地劈翻一人!但他右臂受伤,行动不便,很快又被其他人围住。
警笛声如同实质的声浪,冲击着包厢内每一个人的耳膜。红蓝警灯的光芒透过破碎的门窗,在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中疯狂闪烁,映照着一张张或惊恐、或绝望、或疯狂的脸。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重复!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警察的厉声警告如同冰冷的铁锤,砸在那些刚刚还在逞凶斗狠的打手心头。他们看着门口那一个个黑洞洞的、稳定的枪口,以及防弹衣后面冰冷的眼神,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瞬间消散。
“哐当…当啷…”
砍刀、手枪被纷纷扔在地上,剩下几个商野湖的手下颤抖着抱头蹲下,不敢有丝毫异动。
整个包厢,只剩下黄啸天还站着。
他拄着那把沾满血污的砍刀,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右臂枪伤和身上多处撞击的剧痛。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昂贵却已是一片狼藉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蹲在地上的懦夫,死死盯着商野湖和张彪、苟飞逃离的那个暗门出口,眼中是滔天的不甘和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恨意。仇人,就在眼前溜走了。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倒在血泊中的阿刀身上。
那个跟了他十几年,为他挡过无数刀,最后又为他挡了子弹的兄弟,此刻身体已经不再起伏,只有一双怒睁的眼睛,还残留着最后的凶悍和一丝未散的担忧,仿佛还在看着他。
“阿刀……”
黄啸天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吼,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蚀骨的痛苦。兄弟为他而死,儿子惨遭杀害,毕生基业毁于一旦,而他自己,穷途末路,复仇无望。
失败的苦涩、丧子丧友的剧痛、帝国崩塌的绝望……所有的一切,如同无数只毒虫,疯狂啃噬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和灵魂。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用枪指着他的警察,他们的眼神警惕、冷漠,或许还带着一丝对穷凶极恶之徒的厌恶。他又扫过那些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昔日手下,眼神里只剩下鄙夷和空洞。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阿刀的尸体上。
小主,
够了。
一切都够了。
这条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难道要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警车,接受审判,在监狱里苟延残喘,或者吃一颗花生米了结?不,那不是他黄啸天的结局。
他即便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手里!
一种极致的、扭曲的平静,突然取代了他脸上所有的疯狂和痛苦。那是一种心死之后,万念俱灰的漠然。
他咧开嘴,那个混合着鲜血、绝望和疯狂的惨笑,变得更加清晰,却再无一丝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