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要求矿方负责所有伤残矿工子女直至大学毕业的教育费用,这个口子不能开,否则以后所有企业都难办。”安监局的领导补充道。
“矿上现在资金紧张,账户也被部分冻结,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确实有困难……”煤矿的新负责人开始哭穷。
家属代表,一位遇难矿工的哥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虎目含泪:“困难?我弟弟死在你们井下了!他才三十五岁!你们跟我说困难?!那些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的工友,他们怎么办?!”
林寒静静地听着,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他清楚,县政府和矿方是在拖延,是在试探底线,是想用最低的成本“摆平”此事。他们害怕形成高额赔偿的先例,害怕承担更大的责任,更害怕赔偿问题引发更深层次的追究。
“法律,是底线,不是上限。”林寒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是最低的保障标准。红星煤矿违规作业、瞒报事故,性质极其恶劣,给矿工家庭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创伤。仅仅满足于‘依法赔偿’,是对死者的不敬,是对生者的残忍,更是对违法行为的纵容!”
他目光扫过县里的几位领导:“资金困难?红星煤矿这些年超产盈利的钱去了哪里?王友贵等人挥霍的钱又去了哪里?追缴的非法所得,必须优先用于赔偿和善后!这不是施舍,这是他们欠下的债!”
谈判陷入僵局,时间一天天过去,对等待赔偿的家庭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李老四的病情加重了,医生建议尽快使用一种进口药物来控制肺部纤维化,但费用高昂,他那点微薄的积蓄和预期的低额赔偿根本无力承担。夜里,他听着妻子压抑的抽泣声,看着窗外漆黑的煤山,第一次产生了轻生的念头。“我这破身子,活着也是拖累他们娘俩……”这个曾经在井下面对死亡都没有退缩的汉子,却被现实的困境逼到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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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兰的大儿子,原本成绩优异,准备考县里最好的高中,得知家里的困境后,默默撕掉了志愿表,对母亲说:“妈,我不念了,我去南方打工,帮家里还债。”张秀兰抱着儿子,母子俩哭成一团。
这些发生在角落里的绝望,通过各种渠道,汇集到林寒这里。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