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常规抽查。”郭鹏不置可否地重复了一句,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教育是百年大计,社会关注度高。德福同志在教育战线工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抓一中新校区建设,也是出了大力的。对于这样的同志,我们还是要多信任、多保护。即便有些小问题,也要以批评教育、帮助改进为主嘛。稳定压倒一切,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这话语,与昨晚高振龙县长的话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直接。一把手亲自出面,强调“稳定”,强调“保护干部”,其倾向性已经非常明显。这是在给林寒划线,也是在施加压力。
“郭书记,我明白您的指示。”林寒迎向郭鹏的目光,语气平稳却坚定,“纪委的职责是监督执纪问责,确保权力在阳光下运行。无论是谁,只要涉及违纪违法,我们都将一查到底,这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干部本人负责。当然,我们会严格依规依纪,注重证据,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他没有丝毫退缩,明确表达了将调查进行到底的态度。
郭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盯着林寒看了几秒钟,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最终,他缓缓靠回沙发背,摆了摆手:“好吧,既然你是按规矩办事,那我也不多说了。只是提醒你,凡事三思而后行,把握好分寸。云川的局面,来之不易啊。”
从郭鹏办公室出来,林寒的后背沁出了一层细汗。与一把手的这次正面交锋,虽然短暂,却凶险异常。郭鹏的态度几乎表明,他至少是不支持,甚至可能是反对深入调查此事的。这意味着,林寒在今后的调查中,将很难获得来自县委最高层的明确支持,甚至可能遇到无形的阻力。
回到办公室,还没坐稳,周海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沮丧和愤怒。
“林书记,我们晚了一步!鼎坤商贸那个法人代表吴老四,昨天下午就离开云川了,说是去外地考察项目,归期不定。我们查了他的出行记录,是开车走的,具体去向不明。还有,教育局那边,计财股股长王斌,今天请假了,理由是老家有急事。”
线索断了!关键人物要么失踪,要么闻风而逃!对手的反应速度和组织能力,再次让林寒感到心惊。这绝不是一个马德福能够独立完成的,其背后必然有一个高效且能量巨大的网络在运作。
小陈生死未卜,上级领导暗示施压,关键证人潜逃,线索中断……所有的不利因素,仿佛瞬间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旋涡,要将林寒和他刚刚开始的调查彻底吞噬。
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喧嚣被隔绝,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桌子上,放着那份关于优化营商环境的会议纪要,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静。然而在这平静之下,是足以将人碾碎的压力。
小主,
退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