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疲惫,趴在地上又写又画,直到炭笔用完了一根,手指沾满了墨灰,才心满意足地停下。看着厚厚一叠画满了“神秘痕迹”和标注的纸页,他感到无比的充实与幸福。
“今晚的发现,足以写一篇划时代的论文!”他小心翼翼地将所有“原始数据”(他画的临摹图)和记录本收好,吹熄油灯,摸着黑,踌躇满志地溜回房间,准备稍作休息后,就开始正式撰写他的《论“灵介”在古物信息动态显化过程中的媒介作用与编码价值——以库房密室“太古信息载体一号”为例》。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这篇论文一旦面世,会在“学术界”(他想象中的)引起怎样的轰动,自己又会获得怎样的荣誉与地位……至于府中其他地方隐约的动静、空气中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抱歉,沉浸在“学术圣殿”中的王大学者,自动过滤了所有“无关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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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沈惊鸿缓缓收功,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黑气的浊息。体内阴煞已被驱除大半,灵力恢复了约四成,肩头伤口的灼痛也减轻了许多。虽然距离全盛状态尚远,但已无大碍。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开始记录永宁坊之役的详细经过、敌人特点(尤其是那黑袍人的邪术)、己方暴露的不足,以及需要总结的经验教训。字迹冷静而清晰,如同在剖析一场与己无关的战例。
写完后,她静静坐了片刻,望向窗外依旧深沉的黑夜。
又一批年轻的生命,为了她心中的“正道”与“复仇”,永远留在了那个阴冷的地下。这条路,注定白骨铺就。她可以流泪,但不能停步。
契约链接微微一动,苏瑶光的心念传来,依旧清醒,却也带着一夜未眠的淡淡沙哑:“惊鸿,可好些了?”
“好些了。”沈惊鸿回应,“你也该休息了。”
“嗯,快了。”那边顿了顿,传来一丝极其轻微、近乎叹息的意念,“保重。”
“你也是。”
链接重归宁静。沈惊鸿吹熄蜡烛,和衣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轮廓。
永宁坊已克,玄寂的反扑很快就会到来。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她,以及她所珍视的一切,都必须在那风暴中,屹立不倒。
窗外,王魁房间的方向,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熬夜疾书的灯光,与这肃杀的黎明前黑暗,形成了奇特的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