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童年玩伴，那两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少年少女，如今已然成长。

那个曾经活泼开朗、如同阳光般灿烂的黑发少年，如今已是一个身材健壮、面容坚毅却带着风霜的青年。

他穿着沾染了尘土与暗红血渍的简陋皮甲，手中紧握着一柄缺口的长剑，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痛苦与燃烧的愤怒，死死地盯着撒坦尼斯。

而那个曾经温柔羞涩、编着花环的少女，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她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天真与红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恐惧和无法置信的悲伤。

她穿着朴素的麻布长裙，裙摆被地上的灰烬染黑，身体微微颤抖着，躲在青年的身后，看向撒坦尼斯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最可怕的噩梦。

“小撒你……”女孩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恐惧，“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撒坦尼斯看着他们，看着这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敌意，他那张总是平淡无奇的脸庞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落寞与痛楚。

他没有回答，或者说，不知该如何回答。

“撒，撒坦尼斯。”

青年上前一步，将伊莉丝更严实地护在身后，他的声音粗粝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效力于魔族，但现在回头……一切都还有转机。”

“转机？”

撒坦尼斯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曾是他生命中仅有的温暖、是他无数次轮回中试图守护却终究一次次失去的人，双眼迅速湿润，一层水雾模糊了他那普通的棕色眼眸。

他强行仰起头，看向那幻境中灰暗压抑的天空，不让眼眶中的液体滑落。

“已经回不了头了啊……”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那属于强能魔将的冰冷外壳在这一刻碎裂殆尽，露出了底下那个曾经名为“小撒”的、脆弱的内核，“大刚哥。”

这一声久违的、带着依赖和愧疚的称呼，仿佛点燃了青年大刚心中最后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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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最后一丝期盼彻底熄灭，被彻底的愤怒与绝望取代。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刚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直指撒坦尼斯，眼中是纯粹的、面对魔物的憎恨，“魔物！”

撒坦尼斯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然后缓缓地，对着他曾经最信赖的兄长、对着这片承载了他无数痛苦回忆的幻境，张开了双臂，毫无防备。他的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掉：

“对不起啊。”

没有辩解，没有反抗，只有这声沉重的、包含了无尽悔恨与无奈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