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高墙和严密的守卫,在符英伤势痊愈后,渐渐不再是束缚。

费勒斯·冯·罗耶尔似乎忙于消化“击退魔将”带来的政治资本,又或是出于某种更深远的考量,对她的行动并未加以限制,只是隐晦地提醒她注意安全。

这正合符英的心意。

她换上了一身从市集上买来的、料子普通但舒适方便的亚麻长裙和软底便鞋,将乌黑的长发简单编成一股麻花辫垂在肩侧,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看起来就像个稍微清秀些的普通姑娘,这才脚步轻快地悄悄从侧门溜出了皇宫。

阳光正好,慷慨地洒在圣都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也洒在符英身上,暖洋洋的。

这不是符英第一次来到平民城区,但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没有系统的任务提示在脑中嗡嗡作响,没有“刷好感度”的功利心,也没有必须扮演某个角色的压力。

她只是符英,一个伤愈后、想用自己的眼睛和脚步重新认识这座城市的女孩。

这种纯粹的、为自己而存在的自由感,让她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畅。

她几乎是蹦跳着走下皇宫侧门那几级台阶的,软底鞋踩在老旧的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嗒嗒声。

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焦香、果蔬的清甜、以及牲畜和人群混杂的生活气息。

商贩的吆喝声、铁匠铺的敲打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主妇们的讨价还价声……

各种声音交织成一曲鲜活而嘈杂的市井交响乐,此刻在她听来却无比动人。

她沿着石板路走着,不再是以前那种目的明确或紧绷警惕的步伐,而是带着一种闲适的好奇,东看看,西瞧瞧。

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像一只初次探索花丛的蝴蝶。

她在热气腾腾的面包房前驻足,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幸福的香气,然后掏出几枚铜币,买了一个刚出炉的、还烫手的、撒着粗盐粒的黑麦面包。

她迫不及待地掰下一大块,顾不得烫嘴就咬了下去,麦香扎实有嚼劲,远比宫廷里那些精致却冰冷的点心更让她满足。

她一边呼呼地吹着气,一边咀嚼,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她在卖旧书和地图的摊子前弯下腰,手指拂过那些泛黄纸页上的奇异图案,听着摊主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不知真假的冒险故事。

听到夸张处,她会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却还因为笑意而轻轻耸动。

她在铁匠铺外看着赤膊的工匠挥汗如雨,烧红的铁块在锤击下迸溅出火星,渐渐成型,那专注和力量感让她感到莫名的亲切。

她甚至下意识地模仿了一下抡锤的动作,手腕灵活一转,随即意识到不妥,赶紧放下手,偷偷吐了吐舌头,还好没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