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药液,又拿起一块精致的点心,试图喂她吃一点。
符英却虚弱地摇了摇头,将脸埋进罗兰带着阳光与钢铁气息的臂弯里,仿佛那里是唯一能汲取一丝温暖和安全的港湾。
身体的极度疲惫和药力的作用,让她意识很快再次沉沦,陷入一种半昏半醒的迷离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很久。寝殿内异常安静,只有符英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罗兰沉稳的心跳。
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在门口响起,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
魔法门无声滑开。
费勒斯·冯·罗耶尔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换了一身更为舒适的深紫色丝质睡袍,白金短发有些随意地垂落额前,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星辰水晶球。
他脸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夜行的猫科动物,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深的光泽。
他没有走近,只是斜倚在门框上,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床榻上。
符英正半蜷缩在罗兰的臂弯里,乌黑的长发散落在罗兰暗金色的臂甲上,苍白的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冰蓝色的丝质睡裙勾勒出脆弱而纤细的轮廓。
罗兰半靠在床头,一手小心翼翼地环着她,另一只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碧蓝的眼眸低垂,专注地看着怀中少女沉睡的容颜,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守护。
金色的圣光如同最温柔的薄纱,依旧萦绕在他们周围。
这一幕,在昏暗奢华的寝殿里,竟透出一种奇异的、带着悲情色彩的和谐与……亲密。
费勒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如同发现有趣玩具般的兴味。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晶球,球内星辰流转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呵……”一声极轻、带着愉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
他并没有打扰这“温馨”的画面,只是用目光如同无形的画笔,细细描摹着——描摹着符英那毫无防备的脆弱,描摹着罗兰那毫不掩饰的守护姿态。
“我的小野猫……”费勒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欲,“爪子磨平了,炸起的毛也被捋顺了……现在,终于知道该往哪里寻找温暖和庇护了?”
他的目光在罗兰紧握着符英的手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并非嫉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如同饲主看到自己豢养的宠物终于开始依赖特定玩具的满意。
“这样……也好。”费勒斯低语着,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有了牵挂,有了依靠……才更容易被掌控,被引导,不是吗?”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晶球光滑的表面,仿佛在谋划着下一步的“游戏”。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上那相互依偎的身影,如同欣赏一幅刚刚完成的、令他满意的画作。然后,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
沉重的魔法门再次无声合拢,隔绝了门外那双充满掌控欲和玩味兴致的紫罗兰色眼眸,也隔绝了门内那脆弱而危险的“和谐”。
寝殿内,只剩下符英在药剂作用下昏沉的呼吸,罗兰沉重而压抑的心跳,以及莱因哈特如同幽灵般立在阴影中、紫瞳里那抹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