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魔法门隔绝了费勒斯的身影,寝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似乎消散了些许,但留下的冰冷和绝望却更加粘稠,如同沉入水底的淤泥。

“咳……咳咳……”

符英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体内如同碎裂玻璃般的内腑,暗红的血沫再次溢出苍白的唇角。

全属性暴跌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身上,连抬起眼皮都显得无比艰难。

烙印回路在莱因哈特【冰魄引针】的压制下虽不再狂暴冲突,但依旧如同濒临断裂的琴弦,在皮肤下传递着细微却连绵不绝的灼痛与冰麻。

【警告!机体严重过载!基础属性惩罚持续生效!精神值:12/100(极度虚弱)!烙印回路稳定性:极低(临界)!生命值:12/100(缓慢波动)!】

猩红的系统提示冰冷地悬挂在意识边缘,如同无声的嘲讽。

罗兰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软巾擦拭掉符英唇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他碧蓝的眼眸中盛满了痛苦和愤怒,声音低沉而沙哑:“别动!别说话!艾略特医师的药效还没完全发挥,莱因哈特的药剂也只能暂时压制……你需要绝对的静养!”

他掌心的守护圣光如同涓涓暖流,持续不断地、小心翼翼地渡入符英冰冷的身体,试图修补那千疮百孔的生命根基。

“静养?”莱因哈特冰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紫水晶般的眼眸扫过符英皮肤下明灭不定的纹路,又看向那扇紧闭的魔法门。“在摄政王的荆棘笼里寻求静养?克莱斯特团长,你何时变得如此天真?”

他走到床边,无视了罗兰愤怒的目光,修长的手指隔空对着符英虚点了几下。

数道更加精纯、带着永恒冰点秩序的幽蓝符文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符英的眉心、心口和几处关键烙印节点。

【冰魄凝元·深度压制】!

符英只觉得一股刺骨的清流强行灌入混乱的能量漩涡,将那些躁动不安的“小东西”暂时冻结在一种脆弱的平衡状态。

剧痛稍缓,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源自灵魂的疲惫和冰冷。

“艾略特送来的‘生命复苏药剂’,只能勉强维系你生理机能的运转,如同给破败的容器打补丁。”

莱因哈特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实验结论,“而我的药剂,代价是加速你精神力的枯竭。每一次压制,都是在消耗你仅存的生命烛火。摄政王所谓的‘稳住性命’,其本质,是将你维持在一个可供他‘研究’和‘榨取’的、最低限度的存活状态。”

符英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乌黑的眼眸中翻涌着巨大的悲愤和无力的绝望。

她张开干裂的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如同气音般嘶哑的两个字:“……利……利锋……”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发出的、最执着的疑问。她的警告,圣都的倒计时!

罗兰眼中闪过浓重的痛楚,他紧紧握住符英冰凉的手:“你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圣像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恐慌已经蔓延开!费勒斯……殿下成立了特别应对小组,我和莱因哈特都在其中!我们正在秘密探查异常能量波动!你的警告……没有白费!”

他急切地想要给她一丝希望,哪怕这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莱因哈特却冷冷地打破了这份安慰:“听到又如何?恐慌不等于行动,更不等于相信。对于从未见识过真正‘魔将’力量、沉溺于虚假繁荣的贵族和王族而言,你那番话,更像是被邪能侵蚀后的疯癫呓语,或者……一个精心策划的、动摇王国根基的阴谋。”

他紫瞳瞥向符英,“你付出的代价,换来的可能只是更深的猜忌和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