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高大,挺拔,即便在这样低矮破败的房间里,也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度。
他背对着老瘸子,上身赤裸,露出线条流畅、结实匀称、仿佛由大理石雕琢而成的背部肌肉。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此刻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头发被仔细清洗过,柔顺地披散下来,一直垂到腰际。
发色是一种极其纯粹的银白色,每一根发丝都似乎在昏黄的灯光下,自己散发着微弱的、清冷的光晕。
他微微活动着肩膀,拉伸着手臂,每一个动作都带动背部肌肉恰到好处地起伏,充满了力量感与协调性。
原本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此刻,全都消失不见了。
皮肤光洁平滑,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些新生的、颜色略浅于周围皮肤的嫩肉,隐约显示出这里曾经受过多么严重的创伤。
“啧啧,”
老瘸子摇了摇头,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啧啧声,将手里缠好的绷带卷放到一旁的小木桌上,“我在这鬼地方见过的伤患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断手断脚、开膛破肚、魔能侵蚀的……什么样的重伤没见过?”
他抬起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那个银发背影。
“但像你这样……”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伤得那么重,半只脚踏进棺材,黄土埋到天灵盖的,也少见。能在短短几天内,恢复得跟没事人一样,连个疤都不留的就……”
老瘸子咂了咂嘴,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小子,你可不是一般人。”
银发的身影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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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转过身。
面容俊朗坚毅,正是伊莎贝拉·冯·龙德施泰特。
只是此刻,他那双平日里总是锐利如鹰、带着骑士骄傲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深幽,仿佛沉淀了许多东西。
“多谢老先生这几日的救治与收留。”
伊莎贝拉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贵族腔调,却又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龙德施泰特家族,铭记此恩。”
“少来这套。”老瘸子摆摆手,一脸不耐,“我救你,和你是谁没关系,薇拉拜托我的。你能救薇拉,救我们,救这个国家,所以我救你。”
他站起身,跛着脚走到伊莎贝拉面前,仰头仔细打量着他的气色,又伸手在他胸腹几处旧伤位置用力按了按。
“嗯……”
老瘸子收回手,沉吟道,“皮肉筋骨是长好了,比我想象的还要结实。你昏迷时,体内那股乱七八糟的能量——你们外边是叫魔力吧——不断地在修复你。”
他盯着伊莎贝拉的眼睛,语气严肃起来:“但是,它如同被强行压下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毁掉你的一切。”
“接下来至少一个月,绝对不能再进行高强度的战斗,更不能再受伤,尤其不能动用你那种能力。”
老瘸子警告道,“否则,一旦引动旧伤复发,或者那股力量再次失控,就不是外伤那么简单了。轻则力量尽废,重则……嘭。”
他做了个烟花爆炸的手势。
伊莎贝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明白。”
老瘸子看了他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窗边——那是一扇用木板和油纸勉强封住的、只有巴掌大的透气窗。
他撩开油纸一角,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