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蔡邕静静地听着,面色愈发凝重。
他紧锁的眉头,仿佛能夹死一只飞虫。
这已经超出了乡野械斗的范畴,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邪恶在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书房门被推开,典韦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面色复杂的黄劭。
典韦是担心董俷的安危,特意前来看看。
典韦甫一进门,蔡邕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只见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豹头环眼,面容狰狞,腰间插着一对巨大的铁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之气。
饶是蔡邕见多识广,内心也不禁一阵惊骇,几乎要以为是哪路凶神恶煞闯了进来。
他强作镇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失态,心中却暗自叹息:这董家儿郎,果然是武人之后,身边聚集的,也尽是这等煞气冲天之辈,真是物以类聚。
董俷却没注意到蔡邕的异样,他看到黄劭,心头一动,对蔡邕道:“蔡公,您以为这只是已吾一县之事吗?您错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平地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太平道与官府勾结,早已不是秘密!他们以符水治病为名,行敛财之实,收拢信徒,遍布州郡。地方官吏或畏其势大,或贪其贿赂,多有与之同流合污者!李永县令,正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才招来杀身之祸!这天下,从上到下,已在腐烂!若再不清醒,国将不国!”
这番话如利刃出鞘,直指要害,辛辣无比,将那层虚伪的太平表象撕得粉碎。
蔡邕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他震惊地看着董俷,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来自西凉的少年。
他没想到,一个看似粗豪的武人子弟,竟有如此犀利深刻的见解。
而董俷的话,更是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黄劭的心上。
黄劭再也无法站立,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个曾经的太平道渠帅,此刻涕泪横流,悔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