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义没有丝毫迟疑,大步流星地走到那火盆前。
盆中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余温尚存的灰烬。
他用剑鞘轻轻拨开上层的浮灰,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很快,他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用两指捏起那片在灰烬中幸免于难的纸张。
它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枯黄蝶翼,边缘已被火焰燎得焦黑卷曲。
他转身将这半张残信呈给董俷。
董俷接过,凑到廊下的火把旁。
昏黄跳跃的火光映照下,那上面的字迹已然斑驳模糊,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仓促写就。
董俷屏住呼吸,逐字辨认。
那熟悉的笔迹,分明出自太傅袁隗之手。
“……李郭业已心动,万事俱备……”
“……长乐宫中,皇甫可为内应……”
“……寿宴之日,一举……”
寥寥数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董俷的神经里。
一股寒意从他握着信纸的指尖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起来。
背后,一层细密的冷汗毫无征兆地涔涔而下,浸湿了内衬的衣衫。
李郭?
除了父亲麾下那两个拥兵自重,早已心怀鬼胎的校尉李傕和郭汜,还能有谁?
皇甫?当朝太尉皇甫嵩!那个素来与他们西凉军不睦的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