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微微颔首:“便依学究之言。日后但有战事,可酌情用其策,用其勇,但兵权分配,需慎之又慎。此外,他那些练兵之法,暂且由他折腾,倒要看看,他能将那五十老弱,练出什么花样来。”
一场关于陆啸未来命运的密谈,在这深夜的烛光下悄然定调。任用与压制,将成为宋江和吴用对待他的主旋律。
与此同时,陆啸对此一无所知。他刚刚结束晚间的个人加练,正沿着山寨的小路返回自己的住处。夜色已深,大多数营寨都已熄了灯火,只有巡夜喽啰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刁斗声,打破着寂静。
路过靠近后山的一处僻静校场时,一阵凌厉的破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循声望去,借着皎洁的月光,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场中舞动长枪。
是林冲。
此时的林冲,并未穿着白日里的头领服饰,只是一身利落的短打。他手中的那杆长枪,如同活过来的蛟龙,时而如暴雨梨花,点点寒芒刺破夜空;时而如长江大河,枪势连绵不绝,带着一股压抑的悲怆与愤懑;时而又化作雷霆万钧,一往无前,仿佛要将这漆黑的夜幕都捅出一个窟窿。
他没有呼喝,只是沉默地舞动着,但那枪风中蕴含的力量与情绪,却比任何呐喊都更撼人心魄。月光照在他那张英武却带着深刻郁愤的脸上,竟有种别样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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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啸停下脚步,隐在阴影里,静静地观看。他能感受到那枪法中滔天的冤屈与不甘,那是对高俅的刻骨仇恨,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咆哮,或许……还有对宋江那“招安”论调下,复仇希望可能愈发渺茫的绝望。
他想起了林冲的遭遇,家破人亡,被逼上梁山,手刃王伦却又发现前路依旧迷茫。这样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顶尖高手,如何能真心认同那看似光明、实则可能让他永无报仇之日的招安之路?
陆啸心中暗叹。林冲,是一把被尘封的利刃,也是这梁山上对宋江路线潜在抵触最深的人之一。若能得其助力……
就在这时,林冲一套枪法使完,收枪而立,胸膛微微起伏,气息略促。他似乎感受到了远处的目光,猛地转头望来,眼神在月色下锐利如鹰。
“何人?”低沉的声音带着警惕。
陆啸从阴影中走出,抱拳道:“林教头,是小子杜远。夜练归来,偶见教头舞枪,神威惊人,一时驻足,惊扰了教头,还望恕罪。”
见到陆啸,林冲眼中的锐利稍稍收敛,但那份疏离感依旧存在。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并未多言,只是默默用布擦拭着枪杆。
陆啸走近几步,看着林冲在月光下更显刚毅和落寞的侧脸,忽然开口道:“林教头枪法如神,恨意如潮,小子虽武艺低微,亦能感同身受。”他这话说得有些冒昧,但他想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