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香说的话,信个五分也就是最多了。
他的拳头紧了紧,已是下定了决心。
都梁香久等不闻人语,见又多给他一次机会却还是不领情,心头郁气丛生。
只淡淡道:“我瞧着那些刺客,可不像是王梁的人。”
“怎么会?不是他的人,还能是谁的人,现在整个玄洲之中,能驱使狰兽作战的不也就只有他国师府的狰骧卫了?玄洲可没有哪家势力有豢养狰兽的本事。”
衣服,武器,甚至连刀法,他都叫人学了个十成十了,他实在想不到梁香到底能从哪里看出破绽。
“其实这事也可以倒着推测,我自幼长在岱郡,不与人交游,出门也只为求医,若说与谁结了仇,以至于恨到潜入我家中也要杀了我的,好像也就只有王梁一人了。”都梁香问道,“你说不是王梁,还能是谁呢?”
“那似乎也就只能是他了,梁香说不像是他的人,可有什么缘由?”
“我自有眼力能看出来。”都梁香笑了笑,乌沉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步步紧逼,“不若鹤仙帮我想想,还能是谁呢?”
“梁香还有何仇家,我怎知道?”他面色显出几分凝重来,袖中藏起来的手,紧攥得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我细想了想,仇家确实没有了,只倒还有一个冤家……”
都梁香在书房的书案上铺上一块白布,取了几捆缠绕好的丝线放在了上面。
一边慢条斯理地穿针引线,一边讥笑道:“不是仇家,胜似仇家呢。”
萧鹤仙面色一沉:“梁香这是怀疑我?”
“我不该怀疑你吗?”
“好没道理,我做这样的事作甚!”
都梁香失望地摇了摇头,“我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还不肯承认?”
“分明无中生有的事,我认什么!”他忿而振袖,面上浮出几分薄怒来,“我知因从前的事,梁香恼我,可这一码归一码,这件事如何能攀扯上我?就因我提了请梁香去萧氏避祸的建议吗?可我明明是全为梁香着想,只是因此就怀疑上我,我也未免太无辜!”
都梁香冷笑两声,道:“就知道你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你是不是非要我用龟甲和《命移星经》算上一卦,再用同气连枝之术叫你也看一看‘彰往察来’的彰往回溯之景,你才会死心!”
她把书案拍得震天响,显然已是怒极。
萧鹤仙脸上血色褪尽,勉力维持的谎言竟再也支撑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