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仁皱眉,伸手想按住她。但就在这瞬间,陈九河动了。
他不是冲向陈守仁,而是扑向那些小棺材。他抓起最近的一块肉,不是吃,而是用断掉的桃木剑刺穿,高高举起。
“曾祖,你说陈家血脉能吸收相柳的力量。”陈九河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那你能吸收这块肉吗?”
他将肉块狠狠掷向陈守仁。
陈守仁下意识接住,肉块触手的瞬间,他胸口的鱼卵洞突然剧烈收缩。那些正在孵化的小鱼疯狂游窜,试图钻出他的身体。肉块在他掌心融化,变成黑色的液体,顺着手臂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龟裂,露出下面的鱼鳞。
“你...你怎么知道...”陈守仁的声音变了调,鱼鳞眼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我不知道。”陈九河说,“但《镇水诀》里写过:鱼母之体,忌触纯阴。相柳残肢蕴含千年怨气,正是至阴之物。你把自己变成鱼母,用鱼卵续命,却没想到这反而成了你的弱点。”
陈守仁跪倒在江面上,身体开始崩解。皮肤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鱼卵。那些卵在黑色液体的侵蚀下纷纷破裂,流出脓血。他抬头看向陈九河,鱼鳞眼里满是不甘。
“我...等了七十年...就为了...”他的话没说完,整个身体彻底散开,化作一团黑水,融进江里。
只有那块怀表还浮在水面,秒针终于停止了转动,永远停在酉时三刻。
周围的怪物们发出凄厉的哀嚎,一个个沉入水底。那些小棺材也纷纷闭合,沉入黑暗。
林初雪踉跄着走过来,身上的鳞片正在消退,鳃缝缓缓闭合。她扑进陈九河怀里,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
“我看见了...”她哽咽着说,“我看见曾祖母...林素心...她不是自愿嫁给他的...是他用了邪术,把活尸脉强行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还想转移给我...”
陈九河抱紧她,看向曾祖父消失的地方。江面已经恢复平静,只有那口大石棺还浮着,棺盖重新闭合。
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陈守仁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鱼鳞渡下的那些棺材,那些被“化鳞”的人,还有相柳的残肢...都需要处理。
更让他心寒的是曾祖父最后的话——陈家守棺人的真正使命,不是镇压,而是吸收。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这一路走来所坚持的一切,又算什么?
背后的金星突然发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烫。陈九河掀起衣服,林初雪倒吸一口凉气——第一颗金星旁边,第二颗星的位置,正隐隐浮现出淡淡的轮廓。
“它在吸收。”林初雪轻触那颗新星,“吸收刚才那块相柳残肢的力量...”
陈九河闭上眼睛。
长江的水声在耳边轰鸣,这一次,他听见的不只是浪涛,还有无数个声音在低语,在呼唤,在诉说着千年的秘密。
而他的血,正在回应那些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