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阙在撞击中呻吟。
神骸墙壁每一次震颤,都抖落簌簌的暗红粉尘,如同这座古老建筑在流血。
青铜棺椁上方的混沌光球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内部那即将成型的“葬核”符文虚影疯狂闪烁,五色法则本源失去控制,化作暴虐的能量乱流,在光球内横冲直撞,甚至开始向外溅射,灼烧着下方的棺椁与周围空间。
外界的撞击不仅带来了物理的冲击,更有一股蛮横、暴戾、充满毁灭渴望的黑暗意志,如同附骨之疽,试图穿透陵阙屏障,直接侵入内部。
那意志的目标明确——攫取正在熔炼的权柄力量,无论是破碎的,还是即将成型的!
内忧外患,熔炼仪式濒临崩溃。
陵阙的宏大意念被前所未有的愤怒与一丝极细微的……慌乱所充斥。
它似乎没料到,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会引来如此凶悍的外敌。
维持陵阙屏障、压制内部暴走的熔炼能量、同时还要应对那黑暗意志的渗透,即便对这座万古陵阙而言,也显得左支右绌。
陈九河那缕被奇异暖意包裹、悬于彻底消亡边缘的意识,在这天崩地裂的混乱中,却如同暴风眼的中心,获得了一丝诡异的“清晰”。
他“看”着上方濒临炸裂的混沌光球,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抽空的、仅剩一点枯槁框架的躯壳,以及魂魄中那缕越发显得与众不同的暖意。
外界的疯狂撞击与黑暗意志的嘶吼,此刻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
一个冰冷到极点,也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在他那即将熄灭的意识中亮起。
陵阙要熔炼碎片,重聚葬核。
外界要夺取力量,毁灭一切。
而他,这个被当做“鼎炉”和“薪柴”,即将被彻底抹去的“容器”……为何一定要遵循这既定的命运?
为何不能……让这熔炉的火,烧向别处?
他的目光(如果那缕意识还能称之为目光的话),落向了那口悬浮的、正在承受内部能量反噬和外部意志冲击的青铜棺椁。
棺椁,是陵阙的核心,是契约的源头,也是此刻维持一切的关键。
如果……如果能让那暴走的熔炼能量,以及外界入侵的黑暗意志,更多地“关注”这口棺椁呢?
一个粗糙、危险、却可能是唯一机会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不再试图稳固自己那缕意识,反而主动将其变得更加“脆弱”,更加“诱人”。
他模拟出权柄碎片即将彻底消散前,那种不稳定的、充满吸引力的“本源逸散”波动,并将这波动,通过那缕维系自身的奇异暖意作为“放大器”,小心翼翼地……导向青铜棺椁!
他要把自己伪装成一块即将被熔炉彻底炼化、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最后薪柴”,并且将这份“喷薄”的假象,与青铜棺椁深度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