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河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的朽木。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呈现出一种死灰的色泽。
唯有那五种颜色的光流在他体内被强行抽取时发出的诡异光芒,映照出他扭曲的面容。
他的意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被这极致的痛苦和抽取过程,强行拖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状态——仿佛成了旁观自身被“献祭”和“熔炼”的旁观者。
他“看”到,“终结”寂核的核心被从眉心抽出,化作一团不断向内坍缩的幽暗火焰;
“永眠”与“禁锢”的法则被从双臂和胸膛剥离,化作灰色与暗银交织的粘稠流质;“分解”的流光从指骨脱离,如同一缕不断崩坏又重组的暗色烟尘;
而新得的“寂灭”之力则从眉心葬印中被挤出,化作一团乳白色的、不断扩散又收缩的寂静波纹。
这五种被初步提炼出的法则本源,在上方的混沌光球中疯狂碰撞、交融。
光球内部电闪雷鸣,法则的碎片不断湮灭又再生,仿佛在进行一场微型宇宙的创生与毁灭。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接近“葬”之本源的波动散发出来,让整座陵阙为之震颤。
而陈九河自身被抽取的“燃料”——那些记忆、情感、侵蚀、创伤——则在光球边缘被迅速“焚烧”、分解,化作最基础的信息尘埃,有的被光球吸收,有的则飘散融入陵阙的神骸墙壁,使得墙壁上的暗红纹路更添几分妖异。
他的自我意识,如同风中之烛,在这抽取与熔炼中急剧衰弱。
属于“陈九河”的一切都在被剥离、分解、投入那法则的熔炉。
他感觉自己在“消失”,不是死亡,而是被“归源”,成为权柄重聚过程中微不足道的、注定被抹去的“杂质”。
就在他最后一点自我认知即将彻底融解于那混沌光球中的法则风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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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暖意,如同穿越了无尽冰原的细微火苗,从他魂魄最深处、那几乎被熔炼殆尽的基底中,顽强地透出一点光芒。
是林初雪的残魂执念!它并未被完全分解!在五种霸道权柄碎片的冲突与陵阙熔炼之力的夹缝中,它竟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并且似乎……发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蜕变。
它不再仅仅是温暖,更带上了一种宁静的、包容的、如同大地承载万物腐化后又孕育新生的……“归藏”之意?
这股微弱却特质迥异的暖意,并未试图对抗上方的熔炼光球,而是如同最滑腻的游鱼,悄然渗入陈九河即将彻底枯竭的肉身,沿着那些被抽取力量后留下的、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经脉与窍穴,极其缓慢地流转。
它所过之处,并未带来生机(生机已被抽干),却带来一种奇异的“稳定”与“维系”。
它像一层极薄却柔韧无比的膜,勉强维系着这具躯壳最后的结构,不至于在熔炼中彻底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