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将那枚铜佩放在桌上,推至他面前。
他盯着那佩饰看了很久。烛光落在上面,映出熟悉的纹路。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这是我幼年随母后游庙会时,两人各佩一枚的信物。”他声音低沉,“另一只……在我母后入殓时,放入了棺中。”
屋内一时寂静。
她终于开口:“这人姓柳,是淑妃族中远支。若非读心,我也不会知道,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杀我。”
齐珩猛地抬头,盯着她。
她迎着他目光,语气平静:“他们要断的是你的臂膀。而这一枚佩饰,说明早在多年之前,就有人能接触到你母后的遗物。”
齐珩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他背对着她,肩膀绷紧。
片刻后,他撕碎了那封信。纸屑从指缝间飘落,像灰烬一样散在地上。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病弱温润的太子,而是一个终于看清仇敌模样的君王。
“原来母后的死,与她有关。”
他说完这句话,再没有多言。
她起身,将那件未缝完的软甲叠好,放入木匣。动作轻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这件,明日再缝。”
齐珩转过身,看着她。她正低头整理针线盒,银针一根根归位。她的手指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也是这样一间静室,也是这样一盏孤灯。他跪在灵堂外,听着宫人低声议论母后“暴病身亡”。那时他太小,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不一样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枚铜佩,握在掌心。金属冰凉,却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烫人。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我母后临终前,手里攥着一块碎玉。太医说是抽搐所致,可我一直觉得不对。她明明已经不能动了,手指却还用力抓着什么。”
萧锦宁停下动作。
他看着她:“那块玉,后来不见了。”
她缓缓抬头,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