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针入肤,他身体微震。第二针落下,额角渗汗。第三针刚稳,他忽然闷哼一声,唇色发青。
她按住他肩膀:“别动。”
话音未落,针尾开始渗血。黑红黏稠,带着腥臭。她早备好玉盒承接,血珠滴入其中,发出轻微“滋”声。她再放入一粒雪魄莲子,黑血接触即凝,化为灰渣沉底。
齐珩喘息加重,手指抠进蒲团布料。她收回银针,用帕子擦去他额汗。
“殿下常年所中之毒,名为‘缠丝引’。每日一分,混入汤药,积年累月,深入血脉。今日只逼出三层,余毒尚在骨髓,需分次导出。”
齐珩缓了片刻,才开口:“你能看出这是什么毒?”
“配方与当年淑妃惯用手法相似。”她收起针具,“只是更隐晦,掺了甘草掩味,非细致查验不可辨。”
他沉默良久,忽然抬眼:“你既知来源,可会忌惮?”
“我若怕,就不会动手。”她直视他,“你要真相,我也要活路。彼此相托,才有出路。”
他嘴角微动,似想笑,终究未展开。他抬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只银丝织就的药囊。通体泛冷光,绣云纹,袋口系青玉绳。
“这是我母后旧物。原装安神香,后来……成了毒媒。如今给你,愿它装的不再是假象,而是能救命的东西。”
她伸手接过,入手微沉。针脚细密,线头无一处松散。她知道这份礼的分量。
“殿下若信我,我许一个承诺。”她将药囊收入怀中,“每月朔日,我来东宫为您施针一次,直至余毒尽除。”
齐珩轻声道:“那我也许你一事——太医署药库,任你出入。”
两人不再多言。信任不必反复确认,行动已说明一切。
她转身走向窗边小案,取出纸笔,准备记录今日排毒反应。刚提笔,忽觉指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