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那人迟疑,“殿下吩咐必须亲手交予您。”
她看着他,不动。
两人对峙片刻,那人终于将木匣放在石阶上,退后两步。
她走上前,没碰匣子,而是从袖中取出银针,挑开盖子。里面是一只青瓷碗,汤色微浊,表面浮着一层油光。
她用针尖蘸了一点,放入口中尝了尝。
苦味之后,舌根泛起一丝麻意。
她放下针,抬头看向那侍从。
“回去告诉你们殿下。”她说,“汤不错,只是火候差了些,下次别用七步断肠散做引。”
那侍从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她没拦。
等他走远,她才弯腰拾起木匣,带回房中,倒入后院枯井。
回到屋内,她点燃一炉安神香,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今日三次“心镜通”尚未用尽,但她不想再用了。
她已经知道敌人在哪。
也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她只需要等着。
等到对方先出手。
那时,她就能顺藤摸瓜,把幕后那只手,彻底拽出来。
夜幕降临前,她收到一条密信。
纸条很小,夹在送饭食的托盘底部。展开只有四个字:**明日进宫**。
她将纸条烧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外面天色渐暗,院中树影拉长。
她忽然想起昨夜在佛堂密室,陈氏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的样子。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赢了。
现在她知道,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
她站起身,走到铜盆前洗手。
水有些凉。
她擦干手,从柜中取出一件新做的中衣,换上。
这件衣服的袖口加了双层衬里,内藏一道暗袋。
她把最后一支毒箭放进去,缝好线。
然后吹灭灯,躺上床。
窗外,一片寂静。
一只飞蛾扑向残余的烛火,翅膀被灼了一下,跌落在地。
它挣扎着爬起来,又朝着黑暗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