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只剩他一人。
他走回案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幅卷轴。展开,纸上女子侧影清瘦,眉目低垂,正执笔写方。衣襟微动,似有风拂过。这是他命画师根据探报描述所绘,非亲见,却一笔未差。
他曾不屑于做这种事。
从前母后在时,他也曾见过女子画像挂满宫墙,皆是帝王宠幸之证。他厌恶那种把人当成玩物的模样。可这幅画不同。他不知为何要画,也不知为何日日查看。只是每晚必取出来看一眼,才肯就寝。
他收回画卷,锁进抽屉。
再抬头时,脸上已无波澜。
他重新拿起密报,逐行细读。上面写着今日药堂病人情况、萧锦宁用药记录、学徒反应、管事态度转变等事项。其中一行提到:**“萧姑娘查看七星海棠生长状态,神情专注,似在等待开花。”**
他指尖停在这句话上。
七星海棠?那是极难培育的毒草解药之源,传闻需灵泉滋养,三年方成一株。她从何处得来种子?
他忽然想起她上次送来的冰魄丸。药香清淡,入口即化,竟能压制他体内多年积毒。当时他问配方来源,她只说“家传偏方”,不肯多言。
现在想来,她早就在准备应对这类毒素。
她不是临时起意救人。她是早有布局。
齐珩靠向椅背,闭上眼。
这个女孩,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外面传来轻微响动,是铜漏滴水的声音。他睁开眼,看向沙盘上的时辰标记——已近午时。
属下准时入内。
“报,萧姑娘仍在净室,刚为一名病人更换药布,神色平静。无异常接触,无激烈言语。目前一切如常。”
齐珩点头:“退下。”
那人退出后,他又站到窗前。
风吹进来,带来一丝凉意。他握紧折扇,掌心微汗。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三皇子既然盯上了太医署,就不会轻易放手。下一步,可能是散布谣言,可能是买通学徒作伪证,甚至可能派人假扮病患投毒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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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聪明,但终究年幼。面对朝堂手段,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不能再等了。
他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封入黑漆木匣,唤来心腹侍卫。
“送去御药监副使李大人手中,当面交割,不得经他人之手。”
“是。”
“另外。”他补充,“找一位懂药理的老医官,最好是不起眼的那种,安插进太医署轮值名单。不必与她接触,只需在关键时刻,替她说一句话。”
侍卫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