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后,她没走。换了鸦青劲装,发束玉簪,藏身药库后窗的夹道里。风从墙缝钻进来,吹得衣角轻扬。两名杂役轮值巡夜,提灯走过,照见地面无异。她让他们亥时换班,自己守到子时三刻。
月过中天,一道人影翻墙而入,动作利落,落地无声。灰帕裹头,身形佝偻,直奔北角空箱。开箱取盒,手极稳,显然来过不止一次。她从袖中取出火折,轻轻一磕。
“掌灯。”
杂役应声举灯上前。火光映出老妇面容——五十上下,眼角深纹,左耳垂缺了一小块,戴着褪色金环。萧锦宁认得这张脸。淑妃初入宫时,身边常跟着这位陪嫁嬷嬷,后来不知为何迁去冷巷,再未露面。
老妇僵住,手中瓷盒尚未合拢。真药材已被倒出,换上的伪品正要收走。她袖口滑落半包原药,而盒底沾着一层淡蓝粉末,在月光下泛出微光。
“你摸过的每样东西,都沾了荧光花粉。”萧锦宁从暗处走出,声音不高,“这粉无毒,也不留味,唯有一点——见月则显。”
老妇低头看手,指尖果然泛蓝。她猛地抬头,眼里惊惧压过了镇定。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她嗓音沙哑,“我是来取安神香的,孙儿夜里惊厥……”
“你手上有佛珠茧。”萧锦宁走近一步,蹲下与她平视,“每日寅时去西角门烧纸,纸灰堆里有朱砂符头。那是淑妃旧居的方向。你不是为钱,是为‘赎罪’。”
老妇嘴唇哆嗦,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