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拿起价目表,见上面详细记着各地的石灰价、木料价,甚至连船夫的运费都标得清清楚楚,忍不住赞叹:你连这个都备好了?
昨儿让沈砚查的。林砚有些不好意思,他姑父是开石料铺的,说官采石料总比市价高两成,只因中间要过好几道手,每层都想捞点。
正说着,沈砚撞开了门,手里举着本账册:林郎中,您要的江南石料价目表查到了!苏州的青石每吨四两,杭州的却要六两,这里头......他话没说完,见周尚书也在,顿时红了脸,属下打扰了。
来得正好。林砚把账册递过去,你算算,若按苏州的价采购十万石青石,比杭州能省多少?
沈砚接过账册,手指在算盘上噼啪作响,片刻后高声道:能省二十万两!
周延看着少年眼里的光,又看看林砚笃定的神情,忽然笑了:好!就按你的法子办。需要调谁、用什么人,尽管开口,户部全力支持。
林砚刚要谢恩,又被周延叫住。老尚书从柜里取出枚铜印,印上刻着户部度支司五个字:拿着这印,采买官、监工都由你派,若有人刁难,直接用这印参他。
接过铜印时,林砚的指尖有些发颤。印身冰凉,却透着沉甸甸的分量,像捧着千万百姓的期盼。他忽然想起娘常说的修桥补路是积德,如今这修河的账,算的不仅是银子,更是百姓的生路。
出了书房,沈砚跟在后面,兴奋地问:林郎中,咱派谁去当采买官?我姑父说,他认识不少实诚的商队,能按市价供货。
采买官从各司房里挑,要家里有田的、懂物价的。林砚的脚步轻快,你去拟个名单,要那种买米都要问产地、称肉都要复称的,太活络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