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新到的林砚。林砚亮出调令,指尖在税簿上点了点,税律载蔬果以净重计税,你们这簿子上写的带泥称重,不合规矩。
小吏见是户部的官,气焰矮了半截,嘟囔着改了税单。老汉千恩万谢,要塞给他一把青菜,林砚摆摆手:按规矩缴税就行。
等小吏走远了,老汉才说:先生是外地来的吧?京城的小吏都这样,总想着多刮点......
林砚没接话,只把京兆府税吏多违规记在舆图背面,加快脚步往户部去。
户部衙署的门脸不算张扬,朱漆大门上挂着匾额,檐下的石狮子嘴角缺了块角,倒添了几分古朴。门房验了调令,领着他去见司务:林主事来得巧,周尚书刚还问起各省举荐的人到了没。
司务是个微胖的中年汉子,领着他在各司房转了转,指着度支清吏司的牌子说:你先在这值房落脚,周尚书忙着呢,过几日再召见。值房里摆着三张案几,最里面那张积着层薄灰,显然是许久没人用了。
林砚谢过司务,放下包袱就开始擦案几。他从包袱里拿出自己的砚台——是块普通的端砚,边角磕了个豁口,还是当年在清河当差时买的——又取出那本《全国财税地图》,小心翼翼地铺开。这地图是他花了半年功夫画的,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省税银:红色是田税,蓝色是商税,黄色是盐税,西北几处标着的地方,田税那栏用虚线画了个向下的箭头。
这是你画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砚回头,见是位须发皆白的老吏,正眯着眼看地图。
是,想着熟悉下各省情况。林砚答道。
老吏指着东南沿海的盐税区:这里的盐税去年涨了两成,你知道为啥不?
查过卷宗,林砚指着私盐查处记录那栏,去年擒了三个大盐枭,官盐销量上去了,税自然涨了。他顿了顿,又道,但今年的盐价也涨了,得查是不是盐商趁机抬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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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吏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后生倒是仔细。我姓赵,在度支司干了三十年,你有啥不懂的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