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也纷纷应和:“让狗蛋去!他去年跟着林计吏查过账,懂规矩!”“我也去!王家坪有我远房亲戚,正好捎点咸菜过去!”
林砚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暖烘烘的。他原以为调粮会遭抵触,毕竟谁都怕自家粮被调走后不够吃,没想到村民们比他想的更明事理——旱灾面前,谁也没法独善其身。
第一车粮出发时,赵家峪的村民都来送行。狗蛋和另一个后生跳上粮车,怀里揣着赵老栓塞的炒花生,说是“路上饿了垫垫”。赵老栓站在车旁,盯着粮袋数了三遍,才在调拨单上按下红手印,又把着林砚的手,让他在“押运吏员”栏签了名。
“林计吏,这粮要是少了一粒,您拿我是问!”老人的声音在风里发颤,却透着股沉甸甸的信任。
粮车刚走,李家村的余粮也准备好了。里正李老四是个憨直的汉子,见调拨单上要签字,二话不说就按了手印,还特意让媳妇烙了二十张粗粮饼,塞给押运的吏员:“路上吃,别饿着,到了王家坪,替我给那边的老少爷们带句话,撑过这阵,秋收了咱们互请吃新麦面!”
林砚跟着粮车走了一路。每过一个村,他就让押运吏员在调拨单上标注时间,生怕粮车在哪个角落停久了。路过一片荒坡时,他见粮车忽然放慢速度,心里一紧,催马赶上去,却见是两个孩童在路边捡柴,粮车怕轧着他们才减速。
“是我多心了。”林砚松了口气,却更坚定了盯紧粮车的念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到王家坪时,天已经擦黑了。村口的老槐树下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伸长脖子望着来路,见粮车过来,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甚至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惊飞了树上的夜鸟。
“林计吏!您可把粮盼来了!”王家坪的里正王老实扑上来,握着林砚的手直哆嗦,他袖口磨得发亮,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腕,“村里最后一口粮昨天就吃完了,我正准备带着大伙去山里挖野菜呢!”
林砚让粮车停在晒谷场,打开调拨单:“王里正,点清楚,十五石加八石,共二十三石,您和村民代表签字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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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实让两个老人上前点数,自己则在调拨单上一笔一划地签字,笔尖在纸上顿了又顿,像是在刻字。“没错!二十三石!”老人数完粮,抹了把眼泪,“林计吏,您是王家坪的救命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