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计吏,您可得查查!
赵德发的脸地红了,他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那汉子骂道:王老五你胡说啥!我家......我家是有亲戚来投奔......
啥亲戚?王老五梗着脖子,我咋没见着?你家那三间土房,塞得下十二口人?
林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落在赵德发身上。这位里正去年在减税策推行时还算配合,没想到在赈灾粮上动了歪心思。赵里正,林砚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按规矩,外乡投奔的亲戚得有户籍证明,您带来了吗?
赵德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在怀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东西来,最后索性一跺脚:是我记错了!我家就是七口人!
记错了?林砚走到公示表前,从怀里掏出朱砂笔,那这多出来的五口人,得划掉。他笔尖落在十二口旁边,重重画了个叉,写上,又在批注栏里注明经村民指认,多报五口,予以更正,最后看向赵德发,请里正签字确认。
赵德发的手哆哆嗦嗦的,捏着笔半天写不出字。周围的村民都盯着他,有人小声议论:当了这么多年里正,咋还干这糊涂事?
要不是林计吏把表贴出来,这五口人的粮就被他吞了!
赵老栓拄着拐杖走上前,枣木杖头往地上一顿:德发,签了吧。错了就改,大伙还认你这个里正;要是捂着藏着,往后谁还信你?
赵德发咬咬牙,在批注栏里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口格外清晰,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还有谁家不对的?林砚扬声问道,目光扫过人群,今天一次改到位,往后再发现多报,可就不是划掉这么简单了。
村民们又仔细核对了一遍,再没找出差错。林砚这才让人把带来的粮车赶到晒谷场,二十石小米装在麻袋里,码得整整齐齐,麻袋口露出的米粒饱满金黄,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发粮了!按公示表上的顺序来,每户派个人领,签字画押!王敬之站在粮堆上,手里拿着登记册,声音洪亮。
村民们排起长队,脸上的焦虑渐渐被期待取代。赵老栓排在前面,轮到他时,林砚亲自给他装粮,三斗米装得满满当当,袋子勒得鼓鼓的。赵伯,这点粮省着点吃,够撑到开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