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的脸瞬间铁青:“林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砚没理会,转身走向晒谷场。他掏出《减税条例》,站在石碾上大声念:“朝廷规定,土地裂缝超过三寸即为受灾,可减税三成!”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铜尺,“谁地里的裂缝够宽,我现场丈量!”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王老汉颤巍巍地举手:“官爷,我家地里的裂缝能塞进鸡蛋!”
林砚跟着他来到地头,用铜尺量出裂缝宽度:“三寸半,符合标准!”他在小本上记下:“王老汉,三亩地,裂缝三寸半,应减税九斗。”
老陈在一旁扯他袖子:“林文书,李大户的佃户都不敢作证,您这是何苦……”
“我偏要让他们敢。”林砚掏出印泥盒,“每村选三个佃农代表,跟着我一起丈量。”他指着管家,“你要是不服,也可以跟着来。”
管家气呼呼地甩袖离开,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林砚一眼。林砚望着他的背影,想着王粮吏的表哥是赵通判,这李大户背后的关系网,怕是比想象中更复杂。
两日后,林砚带着佃农代表回到县衙。他怀里的小本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对比图,墨渍被汗水晕染成深浅不一的蓝。路过粮秣房时,听见周县丞在训斥孙福:“李大户的名字怎么还没添到减税名册首列?”
林砚推门进去,看见周县丞正用朱笔在名册上涂抹,“李大户”三个字被描得格外醒目,旁边批注着“受灾严重,全免赋税”。
“周大人,”他把税单往桌上一放,“李大户的佃农们受灾严重,可他自己的地却没裂一道缝。”
周县丞的朱笔停在半空:“林砚,你可知李大户是谁?他是知府大人的表亲!”他把名册往林砚面前一推,“这是州府的意思,你莫要自找麻烦。”
林砚盯着名册上的朱批,想着周县丞改税单时的样子。他默默翻开小本,看见自己画的对比图,忽然觉得那些线条像把刀,割在自己心上。
“周大人,”他轻声说,“朝廷的税银是百姓的血汗,容不得任何人染指。”他掏出《减税条例》,“您看,条例上明明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