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的脸僵了僵,讪笑道:“最近周转不灵……”
“按图册上的规矩,”林石打断他,“货到付款,拖欠每日加一钱利息。”他掏出算盘,噼啪拨了几下,“今日初十,拖欠三天,利息三钱,总共二两三钱。”
王掌柜没想到这车夫算起账来比账房先生还精,只得让伙计取钱。林石数着铜钱,在图册的“回款”栏画了个“正”字,又把账本上的欠款划掉。
“林石啊,”王掌柜苦着脸,“下次能不能通融些?”
“苏老爹说,”林石把铜钱揣进怀里,“染坊的账跟粮秣房的一样,错一匹都要补。”他指着图册上的防伪印记,“您看,每匹布的布头都盖着‘清河染坊’的戳,少一匹都赖不掉。”
离开东市,林石赶着马车去西市。路过茶摊时,遇见个老车夫在抱怨:“这月又少收两匹布,绸缎庄说按老规矩抹零,可零头都抹成整匹了!”
林石摸了摸怀里的图册,忽然觉得这牛皮封面比任何时候都烫手。他知道,苏老爹和林砚画的不只是图册,更是清河镇人的骨气——每一匹布、每一文钱,都得明明白白地算,堂堂正正地赚。
傍晚回到染坊,苏老爹正在灯下核对图册。林石把铜钱倒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东市王记结清二两三钱,西市李记少收一匹,按图册补了。”
苏老爹数着钱,忽然拍案而起:“好!这图册比账本还管用!”他转身对苏晚说,“明天起,把染坊的账都画成图,标上颜色、流向、利润,让那些绸缎庄没法赖账!”
苏晚笑着应下,目光落在图册角落的“林砚”二字上,墨迹未干,像滴靛蓝的眼泪。她忽然想起珠算课上林砚教的“九归法”,那些算珠在阳光下闪烁的样子,与这图册上的红圈蓝线渐渐重叠。
第二天,州府绸缎铺的赵掌柜慕名而来。他看着染坊墙上挂着的图册,惊叹道:“苏老爹,您这图册比户部的黄册还清楚!”他指着“月白布”那栏,“按图册结账,少一匹补十两,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