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应声跑了出去。林砚和孙福则继续翻账册,果然又找到不少带“×”的记录,数量大多是“十石”“五石”,缴粮人也都是那几个熟面孔。
不到半个时辰,刘安跑了回来,跑得满头大汗:“林书吏,问清楚了!现在的仓夫说,他师父以前跟他提过,前几年粮秣房有个规矩,带‘×’的账,实际数量得翻倍!说是‘官粮私记’,怕被人看出猫腻。”
“翻倍!”林砚和孙福同时瞪大了眼睛。
带“×”的“十石”,实际就是二十石;“五石”,实际就是十石。
林砚赶紧把那些带“×”的账都挑出来,一笔笔算过去——万历二十二年,张大户的“十石”×2,李乡绅的“五石”×2,前县丞侄子的“十五石”×2……加起来正好是一百石!再加上那零散的三十石,和实存记录上的一百五十石对上了!
“这哪是记账,是做贼!”孙福气得脸都白了,“用暗语藏粮食,这不是明摆着偷吗?”
林砚的手也在发抖,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兴奋——他终于找到一点线索了!这些暗语,就是那些蛀虫藏粮的证据!
他赶紧让孙福把所有带“×”的账都抄录下来,注明实际数量,又让刘安去查其他粮仓的实存记录,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暗语。
果然,西粮仓的账上有“○”记号,代表数量减半——比如写着“二十石”,实际只有十石,剩下的十石被偷偷运走了;南粮仓的账上有“△”记号,代表粮食质量有问题,比如写着“小麦十石”,实际是五石好麦混着五石发霉的麦,却按十石好麦的标准入库,中间的差价被人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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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明目张胆了。”林砚看着抄录下来的暗语记录,只觉得后背发凉。这些人不仅偷粮,还发明了一套“规则”来掩盖,把县衙的粮秣房当成了自家的粮仓,想拿多少拿多少,想怎么拿就怎么拿。
中午,周主簿来送公文,见他们三人都对着一堆纸发愁,忍不住问了句:“进展咋样?”
林砚把暗语的事一说,周主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我就说前几年的粮总不够用,原来还有这门道。这些暗语,怕是只有赵书吏和他的心腹才懂,难怪没人能查清。”
“那现在咋办?”孙福小声问,“这些暗语对应的实际数量,都是猜的,没有证据啊。”
林砚拿起一本账册,指着上面的字迹:“你看这带‘×’的账,字迹和赵书吏的笔迹很像,说不定就是他亲手记的。只要找到他对质,总能问出实话。”
“赵书吏还在枷号示众,就在衙门口的柱子上。”周主簿说,“要不要去问问?”
林砚点头:“去!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