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石也跟着点头:“三弟,二哥说得对。家里有我和你二哥呢,染坊的重活我来扛,账目的事二哥帮你盯着,你只管安心读书。”
李氏抹了抹眼角:“是啊小三,娘这就把攒的私房钱拿出来,给你买笔墨纸砚。咱不求你当大官,就求个童生名分,能让家里日子松快点。”
林砚看着二哥红透的眼眶,看着大哥憨厚的笑脸,看着娘沾着泪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热。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却忘了,家人也在拼尽全力,想让他走得更远。
“我再想想。”他没立刻答应,心里的天平却已经歪了。
第二天一早,林砚去染坊对账,刚进门就被苏晚拦住了。她手里攥着个布包,脸通红,递过来就想跑,被林砚一把拉住:“啥东西?”
“我爹……我爹让我给你的。”苏晚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他说你脑子活,考童生肯定能考上。这两本书……是我家以前留下的,你看看有用没。”
林砚打开布包,里面是两本《论语》,书页都翻得起了毛边,边角用线缝补过好几次,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字里行间能看出主人当年下的苦功。“这是……”
“是我爹年轻时读的。”苏晚小声说,“他说以前也想考,后来家里穷,就放弃了。他说这书送你,比压在箱底强。”
林砚捏着书,纸页粗糙的触感传到掌心,带着股淡淡的墨香。他知道苏晚的心思,村里谁都看得出来,可他一直把她当妹妹,这份情意太重,他不敢接,也不能接。“苏晚,这书太贵重了……”
“你拿着吧。”苏晚抬起头,眼里闪着光,“不管考不考,多看书总没坏处。我爹说了,你是干大事的人,不能总被清河镇困住。”
说完,她转身就跑,裙角扫过染缸,带起一缕靛蓝香,像她没说出口的话,轻轻落在林砚心上。
林砚捏着那两本《论语》,站在染坊门口,看着远处的河坝和桑林,忽然笑了。考就考,不就是个童生吗?为了能让家人少交些税,为了能让染坊的路更宽些,为了不辜负二哥的期盼和苏晚的心意,他总得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