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办法还是老一套——做表格。他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格子,分成物资名称数量发放地点签收人备注六列,让两个小吏把账册上的记录逐条抄录进去,模糊不清的暂时空着,有疑问的做上记号。
先不管对不对,先把能看清的都记下来。林砚给小吏们分工,你们俩负责抄录,我来核对。
一时间,文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林砚坐在桌前,手里拿着账册,眼睛盯着表格,一行一行地核对。遇到陈米五十石没写发放地点的,他就翻找同期的村名记录,看哪个村那段时间领过米;遇到木料二十根没写签收人的,他就比对押印,看和哪个官员的押印相似。
忙到中午,周主簿送来午饭,见桌上堆着厚厚的表格,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才半天,就弄了这么多?
才抄了三分之一。林砚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这里面问题太多了,光陈米就记了八次,有五次没写去向。
周主簿叹了口气:刘典史那人,向来油滑,怕是早把账做了手脚。
林砚没说话,扒了两口饭,又继续核对。他想起清河镇被洪水淹时,村民们饿着肚子修坝,要是那时候领到的是掺沙的陈米,不知道会有多心寒。他必须把账算清楚,不光是为了县丞,更是为了那些真正需要赈灾的百姓。
傍晚时,苏晚突然来了,拎着个布包,站在文书房门口,有些局促。我爹让我给你送些换洗的衣服。她把布包递过来,还让我问问,你啥时候能回去,染坊的绣活攒了好些,阿秀她们等着你的主意呢。
林砚心里一暖,接过布包:快了,最多三天。他看着苏晚,忽然想起件事,你回去告诉苏大叔,让染坊多备些好丝线,等我回去,咱们绣些新花样,说不定能卖到州府去。
苏晚眼睛一亮: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