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您会染布?林砚眼睛一亮。
略懂些。苏老爹挠了挠头,染坊的老法子,先用灰水浸布,再放靛蓝缸里染,反复几次,颜色能深成青黑色,洗十回都不掉色。
那咱们试试!林砚当即决定,我去找些粗麻布,您教大伙染布,成了咱们就把青布也卖给刘掌柜!
说干就干。林砚从家里翻出几匹粗麻布——那是去年李氏织的,本想留着做冬天的棉衣里子,此刻正好派上用场。苏老爹则带着几个妇人垒了个简易染坊:三个大缸并排摆在院子角落,一个泡谷壳灰水,一个盛靛蓝染料,还有一个装清水,供染布后漂洗用。
第一步,。苏老爹把麻布放进灰水缸里,用长棍压结实,得浸足三天,让布吃透碱水,纤维才能打开。
三天后,麻布从灰水里捞出来,已经变成了暗黄色,带着股草木灰的涩味。苏老爹指挥着妇人把布拧干,放进清水缸里漂了两遍,再放进靛蓝缸:这步叫,要泡一天,中间得翻两回,让颜色吃匀。
林砚一边在县衙抄文书,一边惦记着染布的事。每天抄完文书,他都要绕到染坊看看,看着暗黄的麻布在靛蓝水里慢慢变深,从浅蓝到深蓝,最后变成沉静的青色,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既紧张又期待。
第七天,第一批青布终于染成了。苏老爹把布从清水缸里捞出来,拧干后晾在竹竿上,青黑色的布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深潭里的水,沉静又扎实。
试试耐洗不?张婶找了块皂角,在布角上使劲搓了搓,又用清水冲,布角还是青黑的,没掉多少颜色。
成了!妇人们都欢呼起来,围着青布又摸又看,眼里的光比丝线还亮。
林砚抱着青布去镇上那天,特意穿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文书服。走进锦绣成衣铺时,刘掌柜正在跟个货商讨价还价,见他抱着布进来,不耐烦地挥挥手:丝线我要了,别拿些粗布来糊弄......
话没说完,就被林砚展开的青布吸引了。刘掌柜走过来,用手指捻了捻布面,又拿起剪刀剪下一角,在水盆里搓了搓,惊讶地睁大眼睛:这青布......不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