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锨插进泥里的声音、石锤砸在土上的闷响、孩子们捡石子的嬉笑声混在一起,像首热闹的歌。林砚脱了鞋,光脚踩在微凉的泥地里,指挥着大家把挖出来的硬土块打碎,分层铺在坝基上。夯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一下挨一下,不能留缝!他一边喊,一边抡起石锤示范,锤头落下时,泥土被震得发颤,挤出的水珠溅在裤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日头爬到头顶时,坝基已经清出了半米深的硬土。林砚直起腰擦汗,忽然瞥见河对岸有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胖乡绅的管家,正踮着脚往这边望,手里还捏着张纸,像是在丈量什么。
他来做什么?旁边的苏大叔啐了一口,指不定又想找茬。
林砚眯了眯眼,没说话,只是把石锤往地上顿了顿,锤头砸在石头上,发出的一声脆响。对岸的管家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脖子,转身快步走了。
先不管他。林砚抹了把脸,汗水混着泥水流到下巴,趁日头正好,把第一层土夯结实!等会儿埋木头桩子,得让它们像长在地里一样牢!
大家应和着吆喝起来,石锤起落的节奏越来越快,夯得泥土发出的闷响,像大地在低声应和。林砚看着坝基上渐渐成型的梯形轮廓,心里默默盘算着:木头桩子要选老松木,泡过桐油才耐腐;碎石要筛出大小均匀的,填在土缝里才严实;等坝身修到半人高,再在外侧糊一层掺了糯米浆的黏土,连水都渗不进去......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像是有人在村口跟拦路的人吵了起来。林砚皱了皱眉,把石锤递给旁边的后生:我去看看。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胖乡绅叉着腰站在那儿,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正拦着拉木头的车不让过。这空地是我家祖上留下来的!胖乡绅唾沫横飞,指着河坝的方向嚷嚷,想在我家地上动土?先拿五十两银子来!
拉车的老汉气得脸通红:这是村里的公地!当年修坝的时候,全村人都出了力,你凭什么说是你家的?
林砚心里沉了沉,看来刚才那管家果然是来探路的。他往路边吐了口带泥的唾沫,悄悄往人群后退了两步,拉了拉二哥林墨的袖子——林墨正在旁边帮着清点木头,手里还捏着支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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