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书吏和衙役都看向林砚,眼神里带着探究和看戏的意味。刘书吏急得直给林砚使眼色,林墨教他的“少说话多做事”此刻全抛在了脑后。
林砚却异常平静,走到那个粮囤前,弯腰看了看粮囤底部的标记——那是他上个月盘库时,用炭笔在囤底画的一道线,用来标记粮面的高度。他又让人拿来量具,量了量现在的粮面,比标记线只低了不到一寸。
“李头,”林砚直起身,声音清晰,“上个月盘库时,这囤粮是一百五十石,但当时我就在账上记了‘粮面受潮下沉,实际可出粮一百四十五石’。您看这标记线,现在的粮面只比当时低了一寸,最多损耗五石,何来十石之说?”
他转身从随身的木盒里拿出上个月的盘库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西仓三号囤:账记一百五十石,实量一百四十五石,受潮损耗五石,待晒后重新计量”。字迹工整,还有当时在场的两个库丁的画押。
李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林砚记得这么细,连受潮下沉都考虑到了。县丞拿过账册看了看,又让库丁作证,库丁连连点头:“是,上个月林书吏确实说了受潮的事,还让我们赶紧晒粮呢。”
“一派胡言!”李头还想狡辩,却被县丞打断了。
“够了!”县丞瞪了李头一眼,“自己没看清楚账,就胡乱指责,像什么样子!”他转向林砚,语气缓和了些,“林书吏做得好,账目清楚,细致入微,该赏。”
林砚躬身道:“不敢当,只是分内之事。”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让林砚在县衙里的名声悄然变了。以前觉得他是“庄稼汉侥幸当书吏”的人,现在都不敢再小觑他,连刘书吏都对他多了几分敬佩:“你这脑子,不去管钱谷真是屈才了。”
李头经此一役,收敛了不少,见了林砚都绕着走,只是那眼神里的怨毒,却藏不住。林砚知道,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但他不怕——手里的账本就是最好的盾牌,只要自己行得正,就不怕别人泼脏水。
晚上回家,林砚把这事跟家人说了。林石听得直拍桌子:“这李头太坏了!还好小三你机灵,不然就被他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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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却叹了口气:“在官府做事,咋这么多弯弯绕绕?”
“娘,哪都一样。”林砚笑了笑,“种地有虫灾,做事就有小人,防着点就是了。”
林墨看着他,突然道:“小三,你有没有想过,光防着没用。这些人既然能联合起来害你,以后肯定还会有更阴的招。你得想办法,让他们不敢再动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