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刘书吏凑过来看了看他的表,咋舌道:“你这法子真行!以前查去年的粮账,得翻大半天,看你这表,一炷香就明白了。”
“瞎琢磨的。”林砚笑了笑,递给他一块从家里带来的杂粮饼,“刘大哥尝尝。”
刘书吏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嗯,比镇上卖的好吃。说真的,你这脑子,比李头强多了。他去年管粮账,年底盘库时少了五十石,到现在都没说清去哪了。”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又是私吞?
他没多问,只是把这事记在了心里。看来县衙的粮账,水比乡野里的还深。
当了书吏,日子规律了不少。每天卯时到县衙,理账、核粮、登记出入,酉时下班。虽然枯燥,但林砚做得很认真。他发现县衙的粮耗之所以高,除了被私吞,还有个大问题——粮仓太破。
他去看过县衙的粮仓,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屋顶漏雨,墙角透风,夏天粮食发霉,冬天被老鼠啃,一年下来,光是“自然损耗”就有几十石。
“李头,要不修修粮仓?”林砚忍不住提议,“把屋顶补补,墙角堵堵,能少损耗不少粮。”
李头瞪了他一眼:“修粮仓不要钱?银子从哪来?你出?”
“可损耗的粮,比修粮仓的钱还多啊。”林砚算了笔账,“补屋顶最多花五十文,能少损耗五石粮,一石粮值两百文,五石就是一千文,划算啊。”
“你懂个屁!”李头怒道,“修粮仓得报县丞批,批下来猴年马月了?少管闲事!”
林砚被怼得说不出话,心里却不服气。明明是划算的事,为啥没人管?
他没放弃,趁周主簿来县衙办事,把修粮仓的事跟他说了说,还把自己算的账递了过去。周主簿看了看,点头道:“你说得对,是该修。这样,我跟县丞提,就说为了减少粮耗,得修粮仓。”
没过几天,县丞还真批了银子,让李头负责修粮仓。李头不情不愿的,却不敢违抗县丞的命令,只好让人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