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绅磨磨蹭蹭地赶来,开锁时手都在抖。打开粮仓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的粮囤果然空了大半,剩下的粮食上还盖着层干草,像是刻意遮掩。
“粮呢?”周主簿问。
“真……真漏雨发霉了,扔了……”乡绅眼神躲闪。
林砚走上前,扒开干草,抓起一把粮食——根本没发霉,只是有些潮湿,晒一晒还能吃。他又在粮囤底部摸了摸,摸到几粒新掉的粟米:“大人,这粮刚被移走没多久,粟米还是新的。”
周主簿冷哼一声,让人去搜乡绅家。果然,在乡绅的柴房里搜出了三十多石粮,袋子上还印着官府的记号。
人赃俱获,乡绅瘫在地上,连说“再也不敢了”。周主簿让人把粮拉回粮仓,又在账册上记下“乡绅私挪官粮三十石,杖二十,罚俸半年”,才算作罢。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擦黑。周主簿骑在驴上,问林砚:“今天这两桩事,你看出啥了?”
林砚想了想,道:“账乱是因为有人故意乱记,好浑水摸鱼;粮仓敢私挪,是因为没人盯着,钥匙在乡绅手里,想咋动就咋动。”
“还算有点脑子。”周主簿点头,“所以查账不光要算账,还得看人、看心。那些乡绅小吏,看着和气,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你年纪轻,往后得多个心眼。”
“谢大人指点。”林砚应道。
回到镇上,周主簿给了他两天假,让他回家看看。林砚揣着这几天的工钱——四百文,心里沉甸甸的。这钱来得不容易,每一文都沾着农户的汗,也映着乡绅的贪心。
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林石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张望,看见他回来,赶紧跑过来:“小三,你可回来了!娘天天念叨你!”
“哥,我没事。”林砚笑着把钱塞给他,“这是工钱,给娘存着。”
林石接过钱,数了又数,眼睛瞪得溜圆:“四天就赚了四百文?这比卖饼强多了!”
“官府的活,累得很。”林砚跟着他往家走,把查账的事捡能说的跟他说了说。林石听得直咋舌:“这些乡绅真黑!还好有周大人和你在,不然农户的粮都被他们吞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