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这些事你打听这么细干啥?”王掌柜忍不住劝他,“小心祸从口出。”
“就是好奇。”林砚笑着打哈哈,心里却把这些事一一记在小本子上。他发现,大靖的赋税制度就像一张破网,到处都是漏洞,而钻漏洞的,往往是那些手握权力的人。
这天,林砚正在镇上卖饼,突然看到一群人围着县衙的布告栏议论纷纷。他挤进去一看,布告上写着:豫州知府要清查各州县粮耗,招募熟悉钱粮账目者协助,有经验者优先,事成之后有重赏。
林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粮耗!这不就是他一直琢磨的“粮食损耗”问题吗?县衙的粮账乱得像一锅粥,粮耗更是说不清道不明,多半是被人私吞了。要是能参与清查,说不定能摸清其中的门道!
“王掌柜,这清查粮耗,是啥意思?”林砚拉着旁边的王掌柜问。
“就是查每年收上来的粮食,到底损耗了多少,是真坏了,还是被人贪了。”王掌柜解释道,“这可是个得罪人的活,一般人不敢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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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试试。”林砚脱口而出。
王掌柜愣了愣,上下打量着他:“你?小三,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育苗、卖饼那么简单,弄不好要惹祸的!”
“我想好了。”林砚的眼神很坚定,“我就是想看看,这粮耗到底是咋回事。”
他不是为了那“重赏”,而是想借此机会,更深入地了解大靖的财税体系。他知道这一步很险,但他不想一辈子只做个卖饼的庄稼汉。
他想往前走一步,哪怕只有一小步。
回到家,林砚把这事跟家人说了。林石第一个反对:“不行!那可是官府的事,咱老百姓掺和啥?万一被人抓了把柄咋办?”
李氏也忧心忡忡:“小三,咱现在日子刚好过点,别去冒那险了。”
只有林墨,沉默了半天,说:“小三,你想做就去做吧。你这性子,憋不住想干事。只是……万事小心,别硬碰硬。”
林砚看着二哥,心里一暖:“二哥,我知道。”
他转头对林石和李氏说:“爹,娘,你们放心,我就去帮帮忙,不算掺和官府的事。再说了,我记的账清楚,说不定真能帮上忙呢?”
他没说自己心里的“大志向”,只说是“帮忙记账”。林石和李氏虽然还是担心,但看他态度坚决,也只好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林砚揣着自己记的“林家粮账”(虽然简单,但条目清晰),去了县衙报名。报名的人不多,大多是些老书吏,看林砚年纪轻轻,还是个庄稼汉打扮,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负责登记的小吏瞥了他一眼:“姓名?职业?懂账吗?”
“林砚,务农。懂点简单的记账法。”林砚递上自己的粮账。
小吏接过账本,翻了翻,见上面用“正字计数”记着每日的收支,还画着简单的条形图(粟米多少、稻子多少),愣了愣,抬头看了林砚一眼,没再说啥,在名册上记下了他的名字。
“三天后过来,知府派来的人会亲自考较。”小吏丢下一句话,继续招呼下一个人。
林砚走出县衙,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他的人生轨迹,可能就要彻底改变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一个身影悄悄从县衙对面的树后走了出来,是苏晚。她来县里卖布,刚好看到林砚进了县衙,心里又担心又骄傲。
她知道,林砚要去干大事了。
她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布,心里暗暗说:林三哥,你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