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替种粮的说话。”刘老三冷笑一声,“我可听说了,你弟弟是户部侍郎,这价目表怕是他特意给你写的吧?故意压着价,好让你占便宜。”
这话戳到了林松的痛处,他脸涨得通红,攥着价目表的手紧了紧:“我弟弟是户部侍郎,可他给我的价目表,全县的粮铺都有——前儿个李记粮铺的老板还拿着这表跟我说,按这价卖,睡得踏实。”他指着墙上贴的价目单,“我这铺子里的粮价,明码标价,谁来都一样,从不看人下菜碟。”
刘老三身后的汉子想上前理论,被刘老三拦住了。他盯着墙上的价目单,从小米到高粱,从绿豆到芝麻,每个价目后都标着“参照户部采买价”,旁边还贴着张纸条,写着“成本核算:种子二文,肥料三文,人工五文……”
“行,你有种。”刘老三撂下句狠话,转身就走,出门时故意撞了下门框,震得门环叮当作响。
张婶这才松了口气:“松哥,你也太刚了,刘老三在县城势力大,别惹恼了他。”
林松摇摇头,把价目表仔细折好放进蓝布包:“娘常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但不能坏了规矩。这价目表不是护身符,是良心秤——秤着粮,也秤着心。”他想起弟弟林砚信里写的“国家的账是自家的账”,如今才算明白,这粮价里也藏着家国——粮价稳了,种粮的百姓能活下去,买粮的百姓不发愁,这日子才能像模像样。
傍晚关店时,林松算完账,发现今日的小米竟卖了两石多,比往常多了近一倍。他知道,这是街坊们在帮他——刘老三来闹事时,不少人在门外看着,想必是回去说了这事。
正收拾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村里的老支书,手里捧着个布袋子:“松小子,我刚从地里收的绿豆,你看看能收不?按你那价目表上的来就行,不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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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松接过布袋,绿豆的清香气扑面而来:“叔种的绿豆,成色好,给您多算一文。”
“别,就按价目表来。”老支书按住他的手,“你弟弟说了,这价目表是照着良心定的,咱庄稼人,就得认这个理。”他顿了顿,眼里闪着光,“前儿个县太爷来村里,说咱清河的粮价是全县最稳的,还夸你弟弟这法子好——让种粮的不亏,买粮的不贵。”
林松心里暖烘烘的,把绿豆倒进陶缸时,忽然觉得这杂粮铺不仅是卖粮的地方,更是个讲道理的地方。弟弟林砚在京城算国家的大账,他在清河算百姓的小账,算来算去,都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实在些。